第69章 深夜行军（2/2）

十多分钟后，他们跑到原以为是悬崖的一个深沟边上。九个光柱合光一处，前面确实是一条深沟，定睛一看，才知沟的对面并非悬崖而是坡度大约在五六十度的一条鸿沟，深约六七米、宽十多米，而脚下这一面坡度近乎垂直。去南竹园村，最近的路线就是要从脚下这一面下到沟底，再由沟底爬到对面；倘若绕道，则要多跑十多里，必然会误时。好在沟岸两侧长着许多大树，秦大山早有预见，提前就带上了绳索。黄传伟用手电光往下面照了照，眼见面前的鸿沟拦住了去路。洪涛抬头看了看天，只见月牙正在云里穿梭着，他说：“要是我能变成天上的月亮该有多好啊，我就把你们都带过去。就眼前这个深沟，还用得着发愁吗？”秦大山说：“洪涛，天上的事咱先不说，显然，那只有神仙才能做到。”说完，他在沟边来回走着并用手电观察着，心里也在飞速地盘算，与其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拼一下。秦大山果断地从肩头上取下绳索，把一头绑在一棵大树上，拽了拽，确信绑得牢固无疑，二话没说抓着绳子就要下去。黄传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班长，我先下去，然后你们大家再跟上。”说着一把拉开秦大山。黄传伟抓住绳索，只几下就下到沟底。沟底下传来了他的喊声：“都下来吧——”沟底漆黑一片，不免让他心生慌乱，他下意识地打开冲锋枪上的保险开关推动子弹上了枪膛。秦大山在上面指挥着：“洪涛，你下。”洪涛一把抓住绳索，猿猴般敏捷地遛了下去。接着，车建利、刘大同、曹学昆依次拽着绳子下到了沟底。秦大山喊了一声：“传伟，杨志勇要下来了，注意保护。”因为体胖，攀岩自然就成了杨志勇的弱项。“放心下吧！志勇，我们几个一定保护好你！”黄传伟的应答算是给杨志勇吃了一颗定心丸。杨志勇心想：刚才下去的也没有一个害怕的，还有副班长和洪涛他们几个人在下面接应，决不能因为自己体胖不敢下去而耽误了时间让全班困在这里。想到这里，杨志勇鼓足勇气，抓住绳索小心翼翼地滑了下去。在黄传伟洪涛的接应下，杨志勇顺利地落到地面上。杜红伟、卢展飞也迅速下到了沟里。秦大山是最后一个抓着绳索下到沟里与大家会合的。就在杨志勇抓着绳索下去时，黄传伟让车建利用手电照着、让刘大同把他带来的绳索一头的铁钩甩到对面斜坡上的一个大树上，刘大同拽着绳子轻松地就攀了上去。秦大山下来后，剩下的人一个一个拽着绳子都爬了上去。而洪涛并没有用绳索，像岩羊一样只身爬上了陡坡。从沟底下爬上去以后，大家才知道上面完全是平展的台地。

登禹县城方向，目之所及只有几个隐隐约约的山包。南竹园村就在通往登禹县城的大路边上，第三个任务点就在南竹园村子东头的一处独立房的山墙下。秦大山对大家说：“同志们，图上显示，纸条就在那个独立房东山墙墙根中间的一个砖头下压着。洪涛，你去取。”洪涛直接走过去，从一整块砖头下取出了纸条，手电光下的纸条上还是如前一样的钢笔字：第3连第4班第三号任务。后面的任务途中近乎坦途，因为前三个任务完成得都很顺利，所以杨志勇高兴地说：“总算是到了平路上，我就怕攀岩……”听到此话，秦大山鼓励他说：“志勇，不用怕，咱这么多的人，还能把你撂在半路上？”这时，洪涛高兴地说，咱唱首歌吧。于是，洪涛就起了个头，大家跟随他一起唱起了秦大山写的那首连歌——《英勇的空降兵》

我们是人民解放军空降兵，统一祖国是我们的神圣使命，为了履行英雄部队的庄严承诺，义无反顾不畏艰险去锤炼本领。啊，练就虎胆下海似蛟龙！啊，练就铁臂上天做雄鹰！统一祖国是我们的神圣使命，谁阻挡我们就让他化为泡影。统一祖国是我们的神圣使命，谁阻挡我们就让他化为泡影。

我们是人民解放军空降兵，扞卫主权是我们的光荣使命，为了实现党和人民的殷殷重托，义无反顾不畏艰险去锻造本领。啊，练就虎胆下海当蛟龙！啊，练就铁臂上天做雄鹰！扞卫主权是我们的光荣使命，谁阻挡我们就让他化为泡影。扞卫主权是我们的光荣使命，谁阻挡我们就让他化为泡影。

以前的歌词被秦大山略微作了些修改。那是秦大山分配到步兵第1营第3连后，罗连长专门与他谈过一次，罗连长的意见很直接，他说：“大山啊，你写的歌词是不是改改几个字，我想让她成为咱的连歌。就改三个字：把‘无影无踪’改成‘化为泡影’”

罗连长说出自己的意见后，秦大山觉得有道理，就痛快地对歌词作了细微地改动，把“无影无踪”改成了“化为泡影”。

九个人一边奔跑一边歌唱一边完成着任务，相继跑过茶亭沟、俞林李、贾沟、玉玺苑之间的村路，穿过那四个村庄，分别找到了四张纸条。

跑出玉玺苑，又跑了二十多分钟，秦大山见前方路口隐约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有几个黑影，跑到跟前才知道是高团长和黄副团长、雷股长，还有一个参谋。高团长显然要在这儿检查部队的行军情况。这个丁字路口往北直通嵩林山，往南到书院河东岸。秦大山猜测高团长几个人肯定是一夜未合眼，就命令全班立定站在路旁。他正了正帽子，简单整队以后，向高团长敬了一个军礼。

高团长还了礼，认出是秦大山，上前几步关切地问：“秦大山，怎么样？”然后就去摸秦大山的衣领、肩膀一直到袖口，衣领和袖子已经湿透了，高团长爱怜地点了点头，然后静静地看了看九个战士，油然对这些战士产生了敬意。

秦大山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团长，还好，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还有最后的三个点。”

高团长诚挚地说：“好，秦大山，去吧。天就要亮了，要注意安全。”

“是！”秦大山向高团长、黄副团长和雷股长敬过礼，首长们还过礼，秦大山向全班发出了“跑步——走！”的命令，带着高团长的鼓励，队伍向下一个地点飞奔而去……全班战士一口气就跑到了嵩林山余脉的一个山包——棋盘山下的龙玺湾，在那儿又很快找到了一张小纸条。好啊！所剩任务只有两个了，都在书院河沿岸的河门、朱口两个村子附近。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麻麻亮。秦大山心里盘算着：书院河东岸是一条大车路，尽管路面平好，跑到河门村天就会大亮。秦大山跑在最前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断地给大家鼓劲打气：“再快点儿，马上就到河门村了。”

全班离开后，高团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身旁的黄副团长说：“副团长，你可是给咱接来了一个最有灵性的兵啊。谢谢你啊！”

黄副团长第一次听到高团长当面表扬他，其实，这句话就是对秦大山近一年来工作的肯定，更是对秦大山人品的赞赏。黄副团长心里不禁高兴起来，微笑着说：“团长，看您这话说的，那不是您要求的吗？我们几个只是照办而已。”

跑到河门村时，天色已经微明。昨日的硝烟已经散尽，清新而凉爽的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味道，那是沁人心脾的感觉。这时，东方的山顶上升腾起了一抹红云。一队洁白如雪的鸭子“呱呱呱”悠闲欢快地在中院河里“戏着水”“划着船”；道路两旁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轻盈的歌唱着。整个川道从昨日那一波一波航空炸弹和阵阵炮弹震耳欲聋般“隆——隆——隆——”的爆炸声及“哒哒哒”的高射机枪、冲锋枪的射击声和战士们的吼叫声中恢复了往日的寂静。社员们都知道部队今天不再进行实弹射击，一大早便成群结队地下地去耕作与收获。秦大山全班的战士像服了兴奋剂一样，浑身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劲儿，带着即将顺利完成任务的喜悦，欢快地奔跑在书院河东岸的大路上。

按方位角行进，是《军事地形学》这门学科的基础内容之一。通过对按方位角行进的考查，足以检验各级指挥员的综合素质。对于任何一级指挥员来说，要摸着黑于生疏地形、尤其是在山区、在不询问当地村民的情况下，若要顺利地完成一次按图行进，那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要在白天去做这门功课，特别是对像秦大山这样的方向感极强且具备一定的天文学知识兼具地理学知识的人来说，就完全成了一碟小菜。为了加快速度，秦大山让全班在跑动中自然排列成两路纵队，以便大家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持续大量的体力消耗，让战士们开始有点儿力不从心，毕竟已经跑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啊。

在河门和朱口两个村子附近找到最后的两张纸条后，尽管战士们都已汗流浃背，神情似乎有些惓怠、精神已极度疲惫、全身的衣服早已湿透，但胜利在望的喜悦让他们无比的激动。跑出朱河村时，红彤彤的太阳从那一抹红云里钻出来升上山顶，太阳的光芒犹如五光十色的彩带铺在前进道路上，一直向成功的彼岸延伸。这时，天上的彩云、青翠的山峦、茫茫的河川、古老的村落、袅袅的炊烟、静静的河水，在战士们眼前绘成了一幅油画。啊！清晨的川道景色太美，美得使人陶醉。任务得以完成，心情理当放飞！但秦大山对“行百步而半九十”这句古训有着深刻地理解与认识，他和全班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依然拼命地奔跑在返回告成中学的大路上……清晨六点，全班准时跑回连部所在的校舍前。当秦大山从一个精巧的塑料盒子里取出十张小纸条交到李指导员手里时，才知道全程共计跑了二十五公里，但也只用了四个半小时而已。

看到秦大山他们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看到面前这九个战士个个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看到战士们头上的汗珠流到脸上再流进脖子，看到战士们一个个喘着粗气，李指导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受了，他大步走向面前这九个战士，激动得发出了颤抖的声音：“秦大山，看样子你从王国强身上传承了‘有第一必争、有红旗必扛’的好作风，你们不仅组织指挥的好，而且全班个个都是好样的，都值得表扬。”

通信员李军记录了成绩以后，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惊叫道：“秦班长，你们班是全营第一个返回的。你们是全连的骄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