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厉兵粟马(2/2)

为了打消两位首长的疑虑,也为了让两位首长有一个直观的印象,崔师长让沈浩参谋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指着图上道路、山形走势及沿途地名,结合敌情、我情和原先的作战部署情况进一步地分析:“目前,从‘敌人’的动向和获取的各种情况综合判断,‘敌人’的目的是要进攻洛城。而要进攻洛城,只有两条路线可以通行:第一条是芮城、宜村、菜园、东凡、渑南,从这条路线上走装甲部队;第二条路线是芮城、张茅、庙沟、观音堂、英豪至渑南,从这条路线上走摩托化步兵。沿以上两条路线同时攻击前进,就会对洛城形成钳型夹击之势,也便于部队同时开进,继而达到攻击商都市的态势。但这两条路线上有一个交叉点,那就是张茅,张茅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绕不开的点。但是,如果‘敌人’要迷惑我们,或者减小被打击的可能,就一定会从芮城分出一路兵力走磁钟继而到达张茅,大概会分出一个摩托化步兵营,其实这是第二条路线上的一个分支,在张茅这个地方,摩托化步兵就能合兵一处,既隐蔽了企图,又能达到突袭张茅的战术效果,还缩短了摩托化部队开进的行军长径。摩托化步兵团要实现分进合击的企图,磁钟是必经之处。而磁钟处在两山之间,如果卡住了磁钟以东两山之间的杨家窑、石头沟、马家庄、北麓坡这一带的几个的隘口,就阻断敌人前进的通道。到那时,我们的炮兵分队如果给敌人的车队来上一阵密集的炮火,就能阻止‘敌人’前进的阵形并打乱‘敌人’作战部署,由于这儿山路两侧山高坡陡,如果我们卡在这里,打掉沿这一路开进的‘敌人’,沿这两条路线开进的摩托化部队之间就难以形成相互支援的态势,便于我作战部队各个击破。‘敌人’‘暗渡陈仓’这一招看似奇招和妙招,其实是一个笨招和蠢招,在开进八路形不成合力,有利于我各个击破。所以,我想把空降兵第1团第1营部署在磁钟。我跟于参谋长前段时间特意到此勘察过,也询问过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乡,他们都说这条道鲜为人知。我和王子清参谋长也分析过,‘敌人’的摩托化部队如果要分兵从磁钟走的话,大概会是他的尖刀分队,用‘暗渡陈仓’的战术手段包抄张茅,行动既隐蔽又能达到突然袭击的效果。张茅到芮城只有十公里的路程,而磁钟距离芮城火车站只有六七公里,距张茅不到十公里。所以,我就想把周炳坤那个营部署在磁钟以东几个隘口上,在兵力的运用上,我计划把两个连的伴随炮兵集中在这儿。但由于地形所限,‘敌人’的行军队形只能以一个‘长蛇’阵的阵型从公路上通过。即使‘敌人’的摩托化步兵分队再厉害再能打,一旦行军车队遭到突然打击,整个阵型将会混乱不堪。而周炳坤的这个营居高临下,炮兵只要一开火,‘敌人’就只能在两山之间的狭长道路上仓促应战。由于道路狭窄,部队就很难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只要周炳坤的火力够猛够狠,那么‘敌人’就逃不掉被全部消灭的下场。如果‘敌人’不分兵从磁钟这一条路线上走,那他的摩托化部队就一定要走第两条路线,他的行军长径就更长,又是一个一字‘长蛇’阵,果真如此的话,其下场也是一样的。一旦遭到我航空兵和地面炮兵的轰炸和火力打击,两路‘苏军’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样的话,我就有条件也有时间去及时支援在芮城市区执行斩首任务和破坏‘敌’后勤物资补给任务的特遣分队。如此部署周炳坤的这个营,不仅不会影响全师的作战行动,更不会影响战役全局的行动,这就等于给战役的总体行动上了一个双‘保险’。”

方军长、康参谋长当然会对战役全局上发生的这个小小变化引起重视的。听了崔师长所陈述的理由,两位军首长都觉得有道理。是啊!“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方军长知道崔爱忠一向谨慎,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么紧急的关头提出不靠谱的建议。嗯,举重若轻,举重若轻啊!方军长看了看崔师长,静静地想了想,表情渐渐变得轻松,于是,动情地说:“爱忠啊,你总是有高招奇招。但要从主要防御方向上抽走一个主力营的兵力,我可做不了主啊,必须向战役总指挥洪司令员汇报。好!咱这就找他去。”

其实,崔师长的想法就是要把自己手中的“尖刀”用在最能发挥关键作用的地方,要让自己的爱将周炳坤在战场上大显身手杀敌立功,从而使他得到更好的锻炼,这正是关心部属成长的崔师长对所有像周炳坤那样的爱将的特殊关照。这一点,虽说不能拿到明面上,但这是他在战争年代养成的嗜好。

崔师长跟着方军长、康参谋长一起来到联指作战室旁边的一个休息室里找到了洪司令员。洪司令员五十多岁的年纪,福建樟州人,是跟着毛主席一路走过来的,一生参加大小战斗上千次,五十多岁的人还走路带风,气度非凡。这不,要“打仗”了,他就显得格外精神。听完崔师长的汇报,他早就知道崔爱忠是一员虎将,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这个方案,并让一旁的军区作战部刘部长把这个情况在作战预案中进行了备注。洪司令员笑呵呵地对方军长、康参谋长和崔师长说:“空降兵部队在战争年代就有过辉煌的战绩,现在又是军委的拳头部队,也是解放台湾的主力军,是人民军队中的尖刀和骨干力量,更是全军的宝贝疙瘩。所以,我可不敢让这支轻装部队在对付苏军铁甲洪流上有任何的闪失。”

让部队加入到应对苏军从西北方向突入乌兰境内的作战行动,是方军长基于国际局势及我国周边形势的清晰判断和武力解放台湾的崇高使命以及为部队培养后继人才的目的出发的。他多次向军委和总部首长请示参战,在向总部的报告里写了一段非常能打动人心的话:我们的部队跟着毛主席从井冈山一路走过来,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我们始终把敌人当对手当最好的老师,最终还要打败这个对手这个老师。然而,现在的苏军,在全世界是最有资格与美军抗衡的军队,武器装备非常先进,规模非常庞大,是世界一流强军。让空降兵部队参加与苏军的作战,就是瞄准强敌这个目标,与强敌作战就能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为了能有一个逢仗必打、敢打善打会打和培育战士血性胆气的机会,锻造部队与强敌作战的本领,就要在苏军的一次次挑衅中去锻炼部队的胆气和血性,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我将遗恨终生。由于军党委和方军长的执着坚持,军委总部终于同意了让空降兵军第1师参加中部军区的联合作战演习,一旦将来西北方向有战事,这个师就能加入到西部军区的联合作战行动中来;同时也批准了空降兵部队的另一个师参加东北军区将来对苏军的联合作战行动。

总部批准了空降兵第1师加入到中部军区组织的联合作战演习行动中,这件非同小可的事,起初,的确让洪金龙司令员为难了一阵子。他深刻地知道:空降兵部队是一支空中突击力量,但由于我军空中运输能力的限制,这支部队现在还没有装备重型武器,只装备了随身携带的轻型武器。但是,战争形态已经进入到机械化作战时代,有大规模的坦克装甲车辆参与到地面战斗中,再用轻型步兵对付钢铁洪流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但如果能让这支没有装备重型武器却具有跨越山川河流等地域障碍且能突然出现在敌前的兵种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那就是最理想的。然而,中央军委已经批准了空降兵的演习方案,也已经通知了中部军区,作为司令员,洪金龙心里尽管有不同的想法,但也只能愉快地接受。可怎么使用空降兵这个师?他也难以定下决心,毕竟空降作战对他来说也还是个新事物。他知道,这也是军委总部对他的一个考验,在空降兵部队在未来作战方面如何使用,决不能掉以轻心,他也要好好地研究这个新课题。于是,他就和空降兵的方军长谈论过这个话题,从交谈中知道了空降兵的作战原则和作战特点。这次实弹战术综合演习以及今后可能对苏军的作战行动,仅洪司令员掌握的战区陆军部队与敌人第一线的兵力对比就已高达六比一的比例,还有轰炸机、强击机、歼击机和军区空军雷达部队随时实施空中支援及远程战场监控的兵力;另外,还有两个团规模的防空兵部队实施阵地和各级指挥所上空的防空保障,又有军区直属炮兵师、工兵团、防化兵团一个营的兵力配属到作战;同时,还有军区通信团与总部和其它战区随时可以沟通的通讯保障,就算没有空降兵这个师参加战役行动,参加战役作战的总兵力与敌人总兵力的对比也将达到八比一还多;更有部队一年多的野外实弹战术综合训练奠定的基础,再加上空降兵特遣分队深入敌后实施斩首和破坏行动,对付以彼得科尔诺夫和伊万诺夫这两个莽撞如疯牛的指挥官率领的来犯之敌,只要把兵力兵器部署合理、战术上运用得当,再选好用好有利地形,就一定能歼灭这群狂徒的。就国际形势而言,苏联完全不可能把全国一半或一半以上的军力都用在对距欧洲十万八千里的中国的打击上。苏联与美国争夺的重心毕竟是在欧洲,勃列日涅夫集团决不会顾头而不顾尾,难道他就不怕美军在欧洲搞小动作与之争锋?难道就不怕丢了欧洲这块大肥肉?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干着“丢西瓜而抓芝麻”的蠢事。让空降兵第1师参加中原军区组织的实弹战术联合演习以及将来参加在西北方向上对苏军的联合作战,以期积累实战经验正当其时。尽管战争这种事物与世界上所有的事物一样都具有其规律性,但毕竟已时移世易了。作为一个军人和一支军队的指挥员,对打仗这种事情的探索将是永无止境的。实践证明,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向强大的对手学习作战,永远都是我军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军区的联合作战会议由总参谋部作战部的张副部长主持,他开门见山地对大家说:“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两项议程。一是通报局势动态;二是部署战役行动。首先进行第一项。众所周知的是,1959年,中苏两党两国关系恶化以后,1966年3月,苏联和蒙古签订了《苏蒙友好合作互助条约》。于是,苏军就有了在蒙古驻军的特权,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专门针对我国实施的一次国际性挑衅。从那时起,苏军依仗其强大的军力,在与我国的黑龙江、内蒙、新疆相接壤的几千里的边界线上,以机械化钢铁洪流和空中机动打击优势装备,又有核武器的加持,增加的兵力一度达到了一百二十万,对我方形成了压倒性优势。十多年来,苏军在边界地区不断地挑起冲突,武装入侵、武装骚扰达到三千多次,不间断地制造流血事件,导致我边民无辜死亡数十人。去年3月,我方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终于在黑龙江珍宝岛地区对苏军被迫进行自卫反击。此役,苏军吃了大亏,勃列日涅夫在全世界面前丢了脸、威风扫了地。于是,苏方高层气极败坏地要以核武器相威胁,扬言地面部队几天之内就能打进北京,占领我国首都。我东北大军区在黑龙江和内蒙古漫长的边界线上多次组织了军事演习、我西北大军区在新疆、甘肃、宁夏等地也多次组织军事演习。勇士再一次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根据中央军委和毛主席的指示,北方的两个大军区在各个方向上已经形成了对苏军以迎头痛击的态势。我三大舰队也准备在海上迎击苏联太平洋舰队。我中原军区也将在芮城至洛城之间的地域组织军事演习,以支援西北军区的军事斗争,这次演习是军区年度计划早就定下来的,目的就是针对苏军的侵略行径的,有备无患嘛。李副总长亲临战区指导。目前,从可靠渠道获悉情报,苏军远东战区装甲兵第1师会同战区摩托化步兵第1师,将从芮城向洛城攻击,苏军这两支部队的攻击路线可能有两条:远东军区的第1装甲师从五原站、芮城西站出发,可能沿菜园、东凡、渑池南、高村向宜阳攻击前进;同时,摩托化第1步兵师从芮城火车站附近出发,可能沿张茅、庙沟、观音堂、英豪向伊川进行摩托化开进。芮城至洛城直线距离有一百五十多公里,两条路线均是山路,途中桥梁众多,而且漫长难行。若遇强有力的地面阻击和空中打击,苏军两路在行进间就很难展开战斗队形,这就给我们歼灭两路敌人提供了良好的战机。然而,如果让敌人的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攻下了洛城,就会凭借洛城以东一马平川的广阔平原毫无阻拦地占领商都市。根据总部首长的指示,战役联合指挥部把战场选在了渑南、宜阳、伊川、洛宁之间地区,主要是考虑到芮城至洛城间的两条主干道两侧山势陡峭,又有洛河、伊河横亘在前,便于我战区陆军和空降兵部队迅速展开防御阵形,也便于我空军航空兵部队对敌实施空中打击,以期扬我之长击敌之短。我们计划采取‘包饺子’的战法,把敌人放进我们设下的伏击圈里包成人肉馅饺子。这个战场很大,一次能装下敌人的一个机械化师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能不能啃下这个硬骨头,就要看我们各个部队的牙齿硬不硬了!各个部队到底应该怎么部署?仗到底应该怎么打?下面进行会议第二项内容,也是咱今天会议的重头戏,请战役总指挥、中原军区洪金龙司令员对战役行动做具体部署。”

洪司令员身材挺拔,目光炯炯,雷厉风行地走到悬挂着的地图前,拿起指示杆指着地图上的地物、地名、道路等,干脆利落地部署着所属两个军及所有部队的行动命令:“战区前指在乌鸡岭开设,今晚二十点以前开设完毕。陆军第1军朱军长,你部步兵第1师在张茅一带阻击敌人,步兵第2师在硖石一带阻击敌人,步兵第3师在东凡一带阻击敌人,全军在张茅、庙沟、观音堂、英豪一线形成两道拦阻线;军直地面炮兵各分队尽量靠前部署,敌人一旦进入阵地,就以强大的炮火对其行进梯队实施炮击;军直防空兵分队保障步兵阵地和联指上空的安全;军直通信团负责作战期间联指、前指与各阵地之间的通信保障。陆军第54军韩军长,你部步兵第160师在菜园地区展开战斗队形阻击敌人,步兵第161师在后石门、石门、马匹胡同一带展开战斗队形阻击敌人,同样形成两道防线;步兵第162师为整个战役的总预备队,在张茅东北方的张茅村、草地村一带集结待命。军直地面炮兵分队尽量前置部署,敌装甲部队一旦进入阵地就以强大的炮火打击之;军直侦察营派出一支分队深入敌行进道路前方进行秘密侦察活动,另外的分队根据战情发展配合前沿部队对敌展开反击。空降兵第1师崔师长,你部按预定方案执行。军区工兵团,提前在张茅、交口、菜园、宫前之间的道路和桥梁上安装炸药,适时炸路、炸桥,阻敌前进;任务完成后,根据前指的命令,配合主攻部队对敌发起反击。军区空军轰炸机部队组成轰炸机群,随时听候战役前指的命令,在敌两条行进路线上分别至少实施三轮轰炸,第一轮轰炸就要损伤敌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兵器,力争致敌大部瘫痪;战区空军强击机、歼击机部队随时听候命令支援地面和空中作战,保障空降兵、军区侦察营的特遣分队在芮城预定地域实施伞降。军区空军洛城雷达团全程实施空情保障,为航空兵提供可靠和精准的空情。军区直属侦察营,提前化装潜入三门峡市区,主要任务有两项:一是摸清敌人的动向,随时向联指报告;二是要与空降兵特遣分队密切合作,炸毁敌弹药库、油料库、给养库等后勤供给物资和设施……各部队要严格执行战场纪律,严格按照时间和口令密切协同动作,一切行动要服从前指的指挥。散会后,各单位抓紧时间立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