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难临头(1/2)

第七十九章 大难临头

乌云翻卷着从西北方压了过来,瞬间就乌黑了整个天空。天际边的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一声声惊雷“轰隆轰隆”由远及近震颤着大地。霎时间,狂风呼啸起来,卷起杂草树叶沙尘从身边飞速掠过,操场旁的树冠里树叶“哗哗啦啦”地在作响,狂风越来越大,禁不住暴风狂扫的大小树枝“咔嚓咔嚓”地被上折断,又随风刮到了几米远之后就重重地砸向了地面,道路两旁的大树也随着狂风在摇曳摆动,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打在李长荣和秦大山的脸上,这世界仿佛要被当下越来越猛烈的暴风骤雨横扫激荡到宇宙的尽头去。

当西方的最后一抹夕阳与地平线接壤的时候,郑西朝科长带着一名保卫干事乘坐一辆后开门中吉普,来到兰封市革委会设在北郊黄河边上的一个“五?七”农场办公区。农场的看管干部已经下班,劳累了一天的被关押人员吃完饭都回到宿舍准备休息。郑西朝找到农场场长说明了情况,一名行政人员刚为他办理了丁聪教授的暂离手续,天就要完全黑了下来。在剧烈的狂风中,蚕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向地面,打在吉普车前挡玻璃和顶篷上发出“噼呖啪啦”和“喷喷喷喷”的响声,空气中泛起一股股强烈的泥土味儿。这时,众办公区走出来两个肩扛明晃晃半自动步枪、左臂箍着红袖标的基干民兵,从一间关押劳动改造人员宿舍里押着丁聪教授走出“监”舍。丁聪教授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消瘦脸庞、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近视镜、身材高挑却有些驼背,他正是郑西朝要“请”去鉴定秦大山那两本俄文资料的兰封大学教授。丁教授被推搡着押上了车,两个身强力壮的民兵也急速登上了车紧挨在他的左右两侧,并密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保卫干事最后一人上了车并迅速关上了吉普车后门,郑西朝从右侧偏门上了车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立即命令司机:“回部队大院!路上要快,也要注意行车安全。”

司机应答道:“是!”然后就发动吉普车打开大灯顶风冒雨地穿过一个个村庄、穿过城区的一条条街巷,一直驶进位于兰封市南郊的部队大院里。

李长荣的作风还真是雷厉风行。乌云起时,他从大操场跑回队里,就气喘吁吁地进了曹正源队长的办公室,添油加醋夸大其辞地述说了一番秦大山顶撞他的事,就气急败坏地裹挟着曹队长又一起来到秦大山的办公室。

静坐在办公桌前的秦大山抬头看见满脸懊恼的李长荣和脸色平静的曹正源走了进来,就知道今晚肯定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好在他思维敏捷,对李长荣没抱任何幻想,在操场上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性事件发生的准备。他想,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开除军籍,然后再接受没完没了的调查。但是,秦大山还是礼貌地站立起来问候道:“两位首长来啦?”

秦大山离开椅子走到了桌子边:“请坐!”他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了两位队首长。房间里就一把椅子,只能是谁愿意坐就坐。然后,他走到床铺边的墙壁旁站立着。

李长荣径直走到秦大山的椅子上坐下来就死死地盯着秦大山而不说一句话。

曹队长走到床铺边坐了下来,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思考什么。

秦大山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他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更知道李长荣一定会对他采取更加强硬的措施,他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会不好过了。

李长荣突然厉声说:“秦大山,把你的俄文资料都拿出来,保卫科的郑西朝科长马上会押来一名俄文教授来做鉴定。”

“就两本书而已,全在桌子上呢。看吧,鉴定吧,我没啥好说的,也没啥可怕的!”秦大山轻松地说着,走过去把两本书从书架里单独抽出来放在了李长荣面前。

李长荣沉默不语,依然坐在椅子上,但他是以鄙夷的眼光死死地盯住秦大山在看。

曹正源这时可能是因为看不惯李长荣对待秦大山的态度吧,他从床铺边上站立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本俄文书迅速地翻看着,因为看不懂俄文,他只好摇了摇头,但仍然一脸的平静。正是因为看不懂俄文,曹正源只好放下了书,转过身在房间里踱起步来。他知道,从北郊“五?七”农场押来的俄文教授很快就会到。这时,他心里只盼望兰封大学的那个俄文教授能尽快地到来能尽快地给秦大山来正名,而他什么也做不了,更没有理由为秦大山作开脱,也不能为秦大山作正名,他只得陪着李长荣来审查秦大山这个他从心底里最感激的人。因为在这两年多近三年的时间里,秦大山为他这个队长在空军、军、师层面上争不了少光也长了不少脸,为全师培养了两百多名军事理论基础扎实战术素质过硬的骨干,他们都是部队的未来。

秦大山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就站在李长荣的面前,他不知道到底要等谁。

大暴雨在狂风中倾盆般地泻在大地上,院子里的积水将要淹没了膝盖,一道道闪电照亮了夜空,一声声惊雷震撼着心扉;暴雨泻在房顶上,也泻在地上;瓦槽里的雨水几乎扯成了水柱。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似乎要把这人世间的一切污浊洗刷荡涤得一干二净不可。然而,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三个人,大家都不说话,只有秦大山不知道要等谁来,虽然李长荣和曹正源的想法各异,但都在静静地在等待保卫科的郑西朝科长把正在北郊的“五?七”农场接受改造的兰封大学俄语教授押来要鉴别那两本俄文资料上的内容。

师教导队是部队大院里一个相对独立的院子。风雨中,吉普车开着大灯快速驶进教导队的院子里,车的灯光柱照射在这排办公房的墙上窗户玻璃上。其他的教员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观察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没有人敢出来为秦大山说上一句话。

车还未停稳,迫不及待的郑西朝就半撑开了手中的雨伞。脚才刚粘上房檐,他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秦大山的办公室。李长荣“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个基干民兵吆喝着推搡着老教授进入房间,然后就自觉地退到门外又自觉地上了岗。随着办公室门“啪”的一声响,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了。室内的空气立即就紧张起来。

郑科长下达命令后,老教授摘下眼镜在自己衣襟的干燥处蹭了蹭又架上鼻梁,然后走到桌旁一页一页地翻开了资料……十几分钟过后,老教授疑惑中以一种敬佩的眼神看了看身旁的秦大山,然后扭过头把目光全集中到了郑科长身上,颤颤惊惊地说:“我粗看了一下书的目录和前沿等章节,两份资料上写的是目前全世界最有科技含量并且是处于科技最前沿的知识,一本是关于导弹的、一本是关于雷达的。这些可都是宝贝啊,这两本书一定要妥善保管才是!是不可多得的好书啊!”老教授自知只能点到为止,也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噢,知道了。”郑西朝冷冰冰地撂下这句话,然后示以眼神让门口把守的两个民兵把教授押走了。

“秦大山,你说说,李新强是什么人?是不是个‘黑五类’呀?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那两本俄文资料是不是他让你带到部队上来隐藏的?”郑西朝一连串的发问像从机关枪枪膛里打出的子弹精准地打在秦大山的心窝里,秦大山一时喘不过气来。

这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的秦大山很不服气,以反击的口吻虎气雄风地说:“李新强,李新强他是我高中时的班主任,是一个好老师,他曾经多次被评为省市的优秀教师,他给我带过三年课。至于说他有什么问题,我并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老师。”

秦大山是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他的话也像一记重锤重重地击打在郑西朝的心窝里,郑西朝被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就是秦大山的这句话,把室内的空气完全给凝固住了。

秦大山紧靠西墙直直地站立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郑西朝和李长荣被击得半晌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曹正源表面上很平静,只是盯着秦大山在看,一句话也不说,但他心里最清楚不过:秦大山目前的遭遇,是常政委一心想要纯洁部队的结果,是工作方法上的问题。他是师政委,自己能有啥办法!但是,师教导队一半以上的荣誉都是秦大山给他赢得的。在他的心里,只愿秦大山别被整得太惨,最好能出现一个转机,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他还离不开秦大山。那个保卫干事也一直站在那里不知在想着什么。室内的气氛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秦大山,你有没有给李新强通过信?李新强现在在什么地方?”几分钟后,郑西朝突然恶狠狠的问话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秦大山直面郑西朝说:“我们是有通信,在信中我没有说过别的,只说了我在部队的情况。四年前,李老师就被下放到我的家乡王家庄大队了。你们可以去查呀!”

“这可就不好办了。你没说实话呀!秦大山。”郑西朝严厉中透着训斥,室内的空气再次紧张起来。

秦大山解释说:“郑科长,我说的全是实话,没一句假话,我从来就不说假话。”

郑西朝冷泠地说:“那好。李教导员,没收这些俄文资料,给秦大山换一个地方休息,派人把他看管起来。我们走!”说完,甩门而去。

风小了,雨也小了,漆黑的营院里,没膝深的积水“汨汨汨”地向着路旁的排水沟里流淌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