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明齐正彦（2/2）

干活儿吧，既来之则安之。总得活下去不是。

“呸、呸！”

齐正彦往他自己满是老茧的两只小黑手上，吐了两下唾沫，拿起锄头继续干活儿。

人生可以思考，一边干活儿一边思考。

齐正彦很能干活儿，小锄头舞的虎虎生风。

前腿弓、后腿蹬，一挠、一挖、一扒拉，一棵杂草就被划拉到地垄沟里面。

齐正彦家的地里种的是黄豆。黄豆苗和杂草，齐正彦还分得清。这是小齐正彦的记忆，现在是他的了。

齐正彦家所在的齐家村，靠近大运河，这里河流众多，水利灌溉十分方便。

齐正彦家初夏的时候收割完了小麦，地里就又种上了黄豆。

秋天的时候收割了黄豆，再种小麦就不赶趟了。土地可以休养几个月。

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在地里种上高粱。

等到高粱成熟收割以后，再种上小麦。这茬小麦能够越冬，等到来年的夏天的时候就成熟了。

黄豆、高粱、小麦轮作，两年三熟。这是自然规律使然。也是明朝华北平原的老农民，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耕做经验。

锄下来的杂草堆积在地垄沟里面，不及时清理出去，它们就会生根。

齐正彦把锄下来的杂草抱着扔到地边，回来再继续锄草。

然后再抱着扔到地边，如此往复。

锄草这个活儿得天天干，没有个头儿。

杂草的生命力很旺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今天锄完了，过几天它就又长出来了。

一直到黄豆开花结荚，从毛豆走向黄豆、走向成熟的时候，才可以逐渐停止锄草。

“爹、娘，哥哥，喝水了！”

齐正麟拎着一个小瓦罐，来给齐正彦和他的爹娘送水。

头上梳着两个杂草一般小揪揪的齐若兰，和齐正礼跟在他的身后。

三个孩子都埋了吧汰的，捉襟见肘的麻布褂子，吊着腿儿的麻布裤子，麻杆儿一样的小腿儿，两只黑色的脚丫子插在草鞋里面。

齐承泽听到二儿子的喊声，抬头看了一眼。

招呼齐正彦，“正彦，喝口水，歇一歇！”

“好！”

齐正彦答应一声，扛着锄头向齐正麟走过去。

这大夏天的，干一会儿活儿就汗流浃背，不多喝点水，中暑就完蛋了。

“爹、娘，喝水！”

齐若兰手里拿着一个小葫芦瓢儿，仰着埋了吧汰的小脸儿，看着爹娘，笑的稀烂。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

六岁的齐若兰知道自己是一个女孩儿，赔钱货。

努力的想要多干点活儿，让爹娘少赔点钱。

齐承泽从闺女手里接过水瓢，从瓦罐里面倒出来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把葫芦瓢还给女儿，就在阴凉处的草地上躺下来，直直腰。

“娘，你喝水！”齐若兰又把小瓢递给了她娘。

李慧芸喝了半瓢水，也在草地上躺下歇歇。

“大哥，你喝水！”

齐若兰很殷勤。

齐正彦冲着她笑了一下，喝了两瓢水。干巴瘦的小肚皮鼓鼓的。

齐正彦拍了拍鼓鼓的小肚子，这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