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见高墙,城门难入(1/2)

这天下午,李长河正沿着一条宽阔土路埋头赶路。

此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规整的村落,土墙上刷着“大兴县xx公社”的字样。

刚走到村口,一个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站住!干什么的?!”

李长河心头一凛,猛地抬头。

只见一棵大槐树下,站着两个身穿黄布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人——袖标上印着白色的“治保”二字。

两人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锐利,牢牢锁定了衣衫褴褛的李长河。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走上前,上下扫视着他:

“哪来的?有路条(介绍信)吗?拿出来看看!”

路条?介绍信?

李长河心里咯噔一下。

他身上除了破烂衣服,连个能证明身份的纸片都没有!

“同志,俺...俺是从鲁省逃荒过来的......”

李长河赶紧挤出老实巴交的表情。

“俺...俺去四九城投奔俺舅!”

“逃荒的?盲流子?”

年轻点治保员眉头皱得更紧。

“没路条就是盲流,你可不能乱跑!”

“跟我们去公社登记,查明身份再说!”

李长河急了,他知道一旦被扣下,就会先送去收容所,再被遣返原籍...那自己这一路的罪就白受了!

“别!同志!俺不是坏人!”

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俺舅是红星轧钢厂的高级钳工,叫易中海...俺真是去投奔他的!”

“红星轧钢厂?高级钳工?”

年长治保员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惊疑。

在这个年代,尤其在靠近京城的地界,高级钳工分量极重——那是真正有本事、受国家重视的技术工人,地位远高于他们这些基层治保员。

“你说你是他外甥?有啥凭据?”

年长治保员语气缓和了些,但怀疑之色并未褪去。

“空口白牙可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编的?”

“同志!俺不敢瞎编!”

李长河赌咒发誓,脸上挤出焦急表情。

“俺娘是易中海他亲妹子,远嫁鲁省...临死前让俺来投奔舅舅”

“俺是一路要饭走过来的,千真万确!”

“您行行好,放俺过去吧...俺找到俺舅,立马就去街道办登记!”

两个治保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年长的显然经验更丰富些,他再次仔细打量李长河:

虽然瘦弱不堪、破破烂烂,但眼神却非常明亮纯粹,并没有一般盲流那种麻木。

尤其是提到“红星轧钢厂七级工易中海”时,这小子急切的样子不像作伪。

高级钳工...万一真是呢?

而且眼前这小子...看着也确实不像有危害的样子。

年长治保员沉吟片刻,最终板着脸训斥道:

“听着!念你年纪小,看着也不像坏人...这次放你一马!”

“但是!”

他加重语气警告道:

“进城后,第一时间去街道办登记!”

“要是敢在京城里瞎晃悠,被当盲流抓起来送回老家...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是是是!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李长河如蒙大赦,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俺保证找到俺舅就去登记!绝不瞎跑!”

“快走快走!”

年轻治保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李长河不敢停留,低着头穿过村口。

直到走出去老远,再也看不见那两个身影时,他才敢大口喘气。

“好险!”

李长河抹了一把冷汗。

“高级钳工的名头还真好使,便宜舅舅还没见面...就先救了大外甥一次!”

“看来咱爷儿俩...是命中注定啊,嘿嘿嘿!”

经此一吓,李长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越靠近京城,盘查只会更严。

自己这副尊容,就是个标准的“盲流”模板。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易中海!

被放行后,又艰难跋涉了两日。

沿途的村庄越来越密集,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越来越多。

自行车、骡马车...甚至偶尔能听到沉闷的卡车鸣笛声。

空气里的煤烟味儿也越来越浓烈。

这天黄昏,李长河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爬上一道缓坡。

就在抬头望向北方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定格在原地。

前方,暮色苍茫的大地尽头,匍匐着一道绵延无际的灰色巨影——那是城墙!

这就是他历经千辛万苦,也要抵达的终点!

一路上的饥饿、疲惫、恐惧、委屈......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李长河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黄土坡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俺滴娘类...终于到了!”

喊完之后,李长河瘫软在坡顶,胸膛剧烈起伏着,但嘴角却向上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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