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1/2)

一九八四年夏天,“何记家常菜”的招牌挂满了一年。

这一年,何雨柱两口子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到晚转个不停。

可这累是值得的——饭馆的生意,比他们当初最乐观的估计,还要红火得多。

早上六点半,开门卖早点:油条、豆浆、包子、小米粥。

八点半,早点收摊,秦京茹蹬着三轮车直奔菜市场,何雨柱在后厨备菜。

十一点整,午市开张,一直忙到下午两点。

下午四点开始备晚市,五点开张,干到晚上八点半打烊......

一天下来,两口子能踏实睡觉的时间,不到六个钟头。

可每天数钱时,看着那厚厚一沓票子时,什么累都值了。

而秦京茹的经营才能,也在这一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周围的市场摸了个门儿清。

最先盯上的,是附近几家工厂的工人。

纺织厂、印刷厂、还有一个小型机械厂……

这些厂子的工人,中午只有一个钟头的休息时间,回家吃饭根本来不及。

而厂里的食堂嘛,味道和油水也就那么回事,寡淡无味儿。

秦京茹看准了这个空当,果断推出了“何记盒饭”。

她让何雨柱专门设计了几道“硬菜”——

头牌就是“柱子红烧肉”,大块的五花肉炖得酱红油亮,肉皮颤巍巍的;

还有溜肉段,外酥里嫩,挂糊均匀.....

“肉菜要看着实在,吃着过瘾。”

秦京茹跟何雨柱立下规矩:

“红烧肉一块得有火柴盒那么大,溜肉段不能少于十块...工人干的是力气活,得让人家吃饱、吃好。”

成本怎么控制?

秦京茹自有她的门道。

她每天一大早就去肉铺,专挑那些边角肉、后腿肉——这些肉比里脊便宜,但做红烧肉、小炒肉一样香。

时间长了,她还跟肉铺老板谈成了长期合作,价格比零买再低一成。

素菜也不能马虎。

醋溜白菜要用白菜心,土豆丝得切得均匀,红烧豆腐得用老豆腐......

每份盒饭标配一荤一素,用统一的铝制饭盒装着——押金两毛,还饭盒退押金。

要说最绝的,当属那勺免费的高汤——骨头、鸡架熬上好几个小时,汤色奶白。

每份盒饭浇上一大勺,工人能把这汤泡饭,吃得一滴不剩。

“盒饭定价六毛五。”

秦京茹把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肉菜成本控制在两毛五,素菜一毛,人工、煤火、饭盒摊下来一毛。”

“一份能稳赚两毛钱...薄利多销。”

最先被吸引来的,是附近印刷厂的一群年轻工人。

“秦老板,老规矩,六份红烧肉盒饭!多浇点汤啊!”

“好嘞!柱子,六份红烧肉盒饭...汤足!”

“得嘞!”

工人们端着热气腾腾的饭盒,坐到条凳上大口扒拉起来。

一个年轻工人边吃边嘟囔:

“还是何师傅这红烧肉实在,我们食堂那肉...啧...得拿放大镜找。”

另一个中年工人笑骂:

“你小子就知足吧!六毛五买这么大一盒子,有肉有菜有饭,汤还管够...上哪儿找这好事儿去?”

.....

口口相传的力量是巨大的。

第一个月,盒饭每天能卖三十份。

三个月后,这个数字涨到了八十份,高峰时甚至能过百。

附近几个厂子的工人,几乎成了“何记”最稳定的客源。

有人甚至头天晚上,就把第二天的饭订好...第二天中午直接过来取,省时省力。

除了盒饭这块“基本盘”,何雨柱还推出了几道“镇店小炒”,提升饭馆的档次和吸引力。

“傻柱腰花”是何雨柱的拿手绝活。

猪腰子去腥是个技术活,何雨柱有独门秘方——先用白酒、姜片浸泡,再改花刀,下锅爆炒不过三十秒。

炒出来的腰花嫩而不腥、脆而不老...成了不少熟客必点的下酒菜。

而“京茹小炒肉”,则是秦京茹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道菜的关键,是她从老家捎来的黑豆豉——味道咸香独特,跟切成薄片的五花肉是绝配,再配上青蒜苗一炒,特别下饭。

这道看似普通的家常菜,因为那独特的豆豉味道,竟成了许多回头客的心头好......

秦京茹有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哪天什么菜剩得多,什么菜最早卖光;

哪个客人爱吃辣,哪个客人不要葱;

天气热了该多备什么菜,下雨天该少进什么货……

……这些琐碎的信息,她都像宝贝一样记下来,用于调整采购和备货计划。

他成本控制上,秦京茹更是锱铢必较。

她每天去菜市场,不光比价格,还比质量。

哪个摊子的白菜最最水灵,哪个菜农的土豆最面......她心里门儿清。

跟菜贩子砍价更是日常“功课”,为了每斤能便宜一分两分钱,她能不急不躁地跟人磨上十分钟。

“王老板,您这萝卜昨天还八分,今天怎么就九分了?”

秦京茹拎起一根萝卜,仔细看着。

卖菜的摊主一脸苦相:

“哎哟我的秦老板,今天进货价就涨了,我这已经是赔本赚吆喝了!”

“得了吧您!”

秦京茹笑了起来:

“我昨儿去大钟寺市场转了转,那边的萝卜才七分五...您要不便宜点,我以后可就去那边进货了!”

“别别别,咱都老主顾了!”

摊主赶紧摆手,做出咬牙割肉状:

“八分五,最低了!”

“八分,我今儿要五十斤。不行我走了啊。”

说着,她作势要推三轮车离开。

“行行行,八分就八分!您可真是……”

摊主败下阵来,一边摇头一边过秤。

这样的“拉锯战”,几乎每天都在菜摊前上演。

时间长了,这个市场的菜贩们,对这个瘦小的女人是又“怕”又“敬”——这女人太精明,一分钱都别想多赚。

可她生意做得规矩、量大稳定,而且现钱现货,从不拖欠...算是极其稀罕的优质客户。

人力上,秦京茹也精打细算。

前台就她和雇来的远房表妹小梅——这姑娘老实肯干,工钱只要别人的八成。

秦京茹自己牢牢把着“钱匣子”,每天的进项、支出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晚上打烊后,秦京茹照例在柜台后头对账。

账本是她自己设计的,左边记收入,详细到每桌卖了什么菜,收了多少钱;

右边一栏记支出,买菜买肉买调料,煤水电费,甚至一根新的洗碗布,都记在上面;

中间还有一栏小小的“人情往来”,比如今天哪个熟客带了朋友来,抹了个零头,都记上一笔。

她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今儿卖了六十七块三毛五,支出四十二块六,净赚二十四块七毛五。

看着这个数字,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要知道,去年这会儿,何雨柱在轧钢厂食堂当班长,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也就七十来块。

现在好了,一天就能挣过去十天的钱!

“妈,白菜都搬进来了,放哪儿啊?”

何建设探进头来。

这小子随根儿,自打前两年高中毕业后,就见天儿跟着老爹琢磨做菜。

“靠墙码整齐,外头的烂叶子扒下来,留着喂鸡。”

秦京茹头也不抬,手指还在算盘上滑动。

“对了,待会儿去趟粮油店,看看豆油到货没。”

“要是到了,跟他们说,先给咱留两桶...老规矩,月底一块儿结账。”

“哎!”

何建设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小梅正擦着桌子,小声说道:

“姐,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呗,有啥不当说的!”

秦京茹停下笔。

“就是…中午最后一桌,结账的时候说…说咱家今天的红烧肉,好像比上礼拜量少了点......”

小梅有些忐忑。

“哪一桌?”

“就靠窗那桌,俩男的。”

秦京茹合上账本,起身往后厨走去。

何雨柱刚把最后一口大锅刷完,正拿着块毛巾擦汗。

“柱子,今天的红烧肉,是你打的量?”

何雨柱一愣:

“是啊,咋啦?”

“人家说量少了。”

“不可能!”

何雨柱瞪起牛眼。

“我掌勺这么多年,手比秤还准!”

秦京茹没接话,掀开装红烧肉的盆子——盆底还有浅浅一层汤汁和几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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