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巨野城外杨志受挫（2/2）

杨志立马于高坡之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色铁青。

“好狠的手段！”他身边的李应，这位曾经的李家庄庄主，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坚壁清野！把所有的百姓和物资都强行迁入城中，断了我们的就地补给，也让我们无法发动百姓！”

吴用计策中的“人和”这一环，还没开始，就被人硬生生地斩断了。

巨野的城墙上，一个身着官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正冷冷地注视着城下的梁山军。他就是巨野知县，钱振。

钱振不是时文彬那样的酒囊饭袋，他出身行伍，靠着实打实的军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为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极有谋略。在接到梁山分兵来攻的消息后，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立刻下达了这道惨无人道的“坚壁清野”令。

“杨制使，怎么办？”杜迁在一旁，有些焦急地问。

杨志没有说话，他抽出宝刀，刀锋向前一指：“撼山营，是哥哥手里的矛！天底下，没有矛捅不破的盾！传我将令，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后，强攻！”

三日后，撼山营对巨野城发动了第一次猛攻。

刘忠作为什长，身先士卒，扛着云梯第一个冲向城墙。撼山营的士兵们，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悍不畏死，冒着城墙上落下的滚石、檑木和箭雨，一波接一波地向上冲击。

然而，巨野城的防守，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钱振将强征入城的青壮百姓，和守城士兵混编在一起，逼着他们上城墙防守。他甚至把妇孺老弱都赶到城墙上，让他们搬运物资，充当人盾。

撼山营的士兵，可以毫不犹豫地砍向官兵，但当他们爬上城头，看到那些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平民时，手里的刀，却无论如何也砍不下去了。

“只杀官兵，不伤百姓！”一个撼山营的士兵嘶吼着，试图推开挡在身前的老人，却被后面的官兵一枪刺穿了胸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撼山营付出了近五百人的伤亡，却连城头都没能站稳。

夜幕降临，鸣金收兵。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杨志看着沙盘，一言不发，但那双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他一生征战，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对方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乌龟，让你无从下口，你每打一拳，自己反而被刺得鲜血淋漓。

“杨将军，不能再强攻了！”李应沉声道，“钱振这是在用百姓的命，来消耗我们的锐气和军心！我们伤亡惨重不说，一旦屠戮百姓的恶名传出去，哥哥在山东积攒的仁义之名，就全毁了！”

“那你说怎么办？”杨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围城吗？我们的粮草，只够支撑十天！那钱振把方圆几十里的粮食都搜刮进了城，他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负责侦查的斥候匆匆闯了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我们派往山寨和东路军的信使，全都被截杀了！巨野城外，出现了大批不明身份的骑兵，他们切断了我们所有的对外通道！”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他们，成了一支孤军。

巨野城楼上，钱振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杨志这头猛虎，已经被我关进笼子里了。”他对着身边的副将吩-咐道，“立刻派人，伪装成梁山的溃兵，去东平府、济州府，还有梁山泊的方向，散播消息。”

“散播什么消息？”

“就说，杨志大军被困巨野，军心动荡，旦夕可破。梁山精锐尽失，山寨空虚，正是攻伐的大好时机！”钱振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我不仅要耗死杨志，我还要借他的死，给王伦，给整个梁山，送上一份大礼！”

他要用杨志这支孤军作为诱饵，钓出更大的鱼。他要让梁山顾此失彼，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