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双龙出海，各见乾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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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往东去往清风山的刘唐，心情却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他带着晁盖特意加码的厚礼，一路快马加鞭，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重逢的憧憬。在他想象中，公明哥哥见到他，必定是热泪盈眶，拉着他的手，大骂官府无道，然后兄弟们抱在一起，痛饮三百碗。

然而，当他抵达清风山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清风山的守卫，远不如二龙山森严，但排场却大得多。听说他是梁山来的使者，一个自称是宋江亲信的小头目，客客气气地将他迎上山，却并未直接带他去见宋江，而是先安排在了一处干净的客房里，好茶好水地伺候着。

“刘唐兄弟远来辛苦，先请歇息片刻。我家公明哥哥正在与众头领议事，稍后便来相见。”那小头目笑得滴水不漏。

刘唐一肚子话憋着，却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被请到了聚义厅。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宋江高坐主位，身穿一袭黑袍，面带微笑。他的下手，分坐着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燕顺、王英等人。见到刘唐进来，宋江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刘唐兄弟！让你久等了，为兄的罪过，罪过啊！”宋江拉住刘唐的手，脸上满是亲热的笑容。

这笑容很温暖，但这称呼，却让刘唐心里咯噔一下。“为兄”，这个词，从宋江嘴里说出来，和晁盖哥哥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公明哥哥！”刘唐压下心中的异样，激动地喊道，“俺可算见着你了！你在江州受苦，俺们在梁山，心都揪成一团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宋江拍了拍他的手，将他引到客座，“多亏了花荣兄弟、秦明总管和这许多江湖好汉舍命相救，宋江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来来来，刘唐兄弟，我为你引荐，这都是我宋江的生死弟兄！”

他挨个介绍，花荣、秦明等人也都客气地起身抱拳。但刘唐敏锐地感觉到，这些人看宋江的眼神，和他看晁盖哥哥的眼神不一样。那里面，除了敬重，还有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而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则带着一种礼貌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个来自邻国的使节。

寒暄过后，刘唐呈上礼单。

“哎呀，王伦哥哥和晁盖哥哥，真是太客气了！”宋江看着长长的礼单，连连感叹，“我宋江何德何能，敢受如此厚礼！快，替我多谢两位哥哥。我们都是替天行道的兄弟，本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话说到这里，刘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公明哥哥，俺这次来，除了送礼，也是奉了两位哥哥的将令，想请您……请您和众家兄弟，移驾梁山。咱们两家并作一家，人多力量大，还怕他什么官府？”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宋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长叹一口气，面露为难之色：“刘唐兄弟，你的好意，两位哥哥的好意，我宋江心领了。只是……唉，你有所不知啊。”

他指了指身边的花荣、秦明等人：“这些兄弟，都是信得过我宋江，才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我。我若是自己一人，拍拍屁股去了梁山，倒也快活。可我怎能抛下他们不管？我宋江若做了这等不义之事，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情真意切。花荣当即接口道：“哥哥说的是！我等誓死追随哥哥，哥哥去哪，我们便去哪！”

“对！誓死追随公明哥哥！”李逵、王英等人也齐声附和。

刘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人家不是不去，是为了兄弟情义不能去。这个理由，让他这个最讲义气的人，如何反驳？

晚上的接风宴，更是让刘唐坐立不安。席间，众人频频向宋江敬酒，言必称“公明哥哥深谋远虑”，“全赖哥哥指点迷津”，气氛热烈，却也等级分明。宋江是众星拱月的核心，其他人都是围绕他转动的星辰。

这和梁山完全不同。在梁山，军议时大家可以争得面红耳赤，私下里阮小七敢跟王伦勾肩搭背，自己也能跟晁盖哥哥拍桌子。那种不分彼此的亲近，在这里，刘唐一点也感受不到。

酒过三巡，刘唐借着酒意，最后试探了一句：“哥哥，那……要不你们整个山头，都搬到梁山去？”

宋江闻言，只是笑了笑，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刘唐兄弟，来，喝酒。梁山有梁山的好，我这清风山，也有清风山的自在。天下之大，多几个替天行道的山头，官府才更头疼，不是吗？我们遥相呼应，岂不更好？”

喝下那杯酒，刘唐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他终于明白了王伦哥哥让他来时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