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流涌动，帅印之重（2/2）

一拒一盟，一疏一亲，对比何其鲜明。

王伦当即拍板：“好！传我将令，即刻起，二龙山为我梁山第一盟友。凡二龙山所需，无论是钱粮还是军械，只要我们有，一律半价供给！夜枭营即刻在青州增设人手，密切关注官府动向，随时向二龙山和清风山通报预警。”

他特意加上了清风山，这份气度，让晁盖和刘唐心中最后一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

外部的路线既已明朗，内部的暗流却开始悄然涌动。

新归营的成功，为梁山输送了数千名纪律严明、对梁山新规奉若神明的新兵。他们被补充进各个营头，像一股清流，但也像一块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这日，阮小七正带着几个水军的老兄弟，在鸭嘴滩修补渔网，准备下湖搞点“外快”，改善下伙食。一个刚从新归营提拔起来的屯长，带着一队巡逻兵经过。

“阮头领。”那屯长二十出头，一脸的严肃，对着阮小七行了个军礼，“按照《军备管理条例》第三款，战船停泊区内，不得堆放非军用物资。你们的渔网，占用了备用船桨的存放位置，请立刻移走。”

阮小七一听就乐了：“我说你个新来的娃子，管得还挺宽。这破地方，放几张渔网咋了？还能碍着你家皇帝老子下蛋不成？”

他手下的老兵油子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屯长却面不改色：“阮头领，我奉的是军法。军法面前，没有玩笑。请您立刻配合，否则，我只能上报监察司。”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阮小七把渔网一扔，站了起来，“老子们在水里玩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呢！今天这网，老子还就放这儿了，我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两人当场就僵持住了。一边是功勋卓着的老头领，一边是认死理的新军官。周围的士兵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最后，事情闹到了李应那里。李应的监察司铁面无私，查明情况后，判定阮小七违规在先，口头申饬；那屯长秉公执法，但言语失当，不懂变通，记档留察。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阮小七觉得委屈大了。他不是在乎那几张破渔网，他在乎的是面子！他一个堂堂水军头领，居然被一个新兵蛋子当众下了脸，最后还落了个“违规”的处分。

他气冲冲地没去找王伦，也没去找李应，而是直接奔了晁盖的住处。在他心里，晁盖哥哥，才是他们这帮老兄弟真正的主心骨。

“晁盖哥哥！你可得给俺们做主啊！”阮小七一进门就嚷嚷开了，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现在这梁山，快没咱们老兄弟的活路了！那些新来的，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再这么下去，这梁山，还是咱们当初的梁山吗？”

晁盖此时，正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那方王伦亲手授予他的“总兵马大元帅”帅印。黄铜的帅印，入手沉甸甸的。他一下午都在想宋江的事，想梁山的未来，心中正是百感交集。

阮小七的这番哭诉，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那根名为“旧日情义”的引线。他本能地就想发火，想去找李应理论，想去为自己的老兄弟出头。

可他的手，却触碰到了帅印上那冰冷的篆文。

“总兵马大元帅”。

王伦说，此职，为我梁山众兄弟义气之表率，精神之所归。

什么是义气？是护短，是拉帮结派，是谁跟自己亲就帮谁吗？

晁盖的脑海里，闪过王伦在巨野城下的那番话，闪过刘唐描述的清风山那等级森严的场景。

他忽然间，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自己今天为阮小七出这个头，那自己和那个高坐主位，让兄弟们“誓死追随”的宋江，又有什么区别？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阮小七，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他缓缓地，将那方沉重的帅印，放在了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七，”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跟我说实话，那地方，按规矩，到底该不该放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