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军将至，磨刀霍霍（2/2）

是晁盖！

他霍然起身，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晁盖虎目圆睁，扫视着那些慌乱的头领，“官军还没到，自己就先乱了阵脚！十万大军怎么了？当初咱们几个人劫生辰纲的时候，面对的是整个大名府的官兵，你们谁怕过？后来上了梁山，被官府围了多少次，哪一次不是咱们赢了？”

晁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信赖。整个聚义厅，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那些慌乱的眼神，重新找到了焦点，汇聚到了晁盖身上，又从晁盖身上，移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王伦身上。

王伦站了起来，他先是对着晁盖，郑重地抱了抱拳。

“晁盖哥哥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林冲身上。

“林教头。”

林冲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刻骨仇恨和极致冷静的光。

“高俅的人头，我留给你。”王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冲的身体再次一震，他看着王伦，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多谢。”

王伦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众人。

“十万大军，听着是吓人。但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高俅有十万，看似数倍于我，但他远来疲敝，粮草不济，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看似一个巨人，实则一盘散沙。”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安抚着众人焦躁的心。

“我梁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片土地，我们比他熟；这里的百姓，人心向着我们。他想一战而定，我就偏不如他的意。”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拿起朱笔。

“传我将令。”

所有头领，齐齐起身，屏息凝神。

“第一，政务堂即刻发动治下所有百姓，坚壁清野！官军所过之处，不得留下一粒粮食，一滴清水！所有村镇的青壮，编入民兵，袭扰敌军后路，迟滞其行军。”

“第二，夜枭营和鬼卒莹全体出动，散入敌军后方，专司刺杀敌军信使，散播谣言，制造恐慌。

“第三，水军由阮氏三雄统领，封锁所有水路。但不是死守，而是要利用战船的机动力，将整个梁山水泊，变成我们调动兵力的坦途，变成敌军无法逾越的死亡沼泽！”

“第四，”王伦的目光变得锐利，“讲武军校即刻起停止一切常规训练，所有军官学员，随军参战，以战代练！监察司扩编，由李应庄主亲自带队，巡查各营，凡有临阵退缩、动摇军心者，无论亲疏，无论功过，先斩后奏！”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充满了肃杀之气。聚义厅内，惶恐不安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调动起来的、同仇敌忾的昂扬斗志。

“至于正面战场，如何迎敌……”王伦的笔，在堪舆图上重重一点，“明日此时，军马都督府，召开战前军议。我要让高俅知道，我梁山的兵，不是他想打，就能打的！”

他收起笔，环视众人，最后，他的目光和晁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晁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在危局面前依旧清澈坦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猛地举起桌上的大碗，里面盛的是清水。

“诸位兄弟！”晁盖声如洪钟，“王伦哥哥已经为我们指明了道！咱们梁山，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熊！干了这碗水，明日，都给老子把刀磨快了！”

“干！”

满堂头领，齐声暴喝，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

夜深。

林冲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小院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那杆长枪。枪头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他的妻子，张氏，悄悄走出来，将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林冲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高俅来了。”

张氏的手，微微一颤。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林冲的身体，那座在任何艰难面前都未曾弯曲的冰山，在妻子的怀抱里，第一次，微微地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