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汴梁风紧，酒馆惊雷（1/2）

东京汴梁，繁华依旧。

只是这繁华之下，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街上巡逻的禁军多了，城门口的盘查严了。茶楼酒肆间，人们的谈论也多是围绕着江南的战事。至于山东那场令朝廷颜面扫地的惨败，早已成了不可言说的禁忌。

汤隆换上了一身寻常工匠的打扮，脸上粘了些胡须，显得苍老了几分。他没有去住那些鱼龙混杂的大客栈，而是在夜枭营的暗桩安排下，住进了一处位于偏僻巷弄里的民居。

“汤隆哥哥，都打探清楚了。”前来接头的是个不起眼的货郎，正是当日活捉高衙内的张龙。他如今在朱贵的夜枭营中，专司京城情报。

“那‘轰天雷’凌振，日子很不好过。”张龙压低了声音，“高太尉兵败后，朝廷上下都在找替罪羊。军器监那帮人，就把凌振给推了出来，说他造的火炮华而不实，耗费钱粮。他如今被夺了差事，软禁在自家院子里，连门都出不了。”

汤隆闻言，不怒反喜：“好！这帮蠢官，简直是把凌振往咱们梁山上推啊！”

“只是他家门口，日夜都有军器监的人盯着，怕是不好接近。”张龙有些担忧。

汤隆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硬闯自然不行。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不爱酒的炮手。他凌振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

他附在张龙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张龙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匆匆离去。

当晚，夜色如墨。

凌振府邸斜对面的一家小酒馆，依旧亮着灯。这家酒馆位置偏僻，生意冷清，平日里只有些街坊邻里来喝两碗解乏。

一个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提着两个巨大的食盒，走进了酒馆。他一进门，便将食盒重重地放在一张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店家，把你这最好的酒，最好的肉，都给老子端上来！”汉子声如洪钟，引得酒馆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酒客纷纷侧目。

这汉子，正是汤隆假扮。

店家是个干瘦老头，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伺候。

汤隆也不客气，点了一桌子好菜。不一会儿，烧鸡、卤肉、酱肘子摆了满满一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面前摆着的一个半人高的大酒坛。

他拍开泥封，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酒馆。

“好酒！”汤隆赞了一声，直接抱起酒坛，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那酒香霸道无比，顺着门窗缝隙，飘散出去，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凌振府内，愁眉不展的凌振正对着一堆图纸发呆。他被困在这里，满腔的抱负无处施展，心中烦闷至极。

忽然，一股熟悉的、久违的酒香，钻入了他的鼻孔。

“嗯？”他鼻子动了动，精神为之一振。

这味道……是“仙人醉”！

这可是他最爱的烈酒，这两年贵族圈中最流行的酒。他也只是在和上峰吃饭时喝过一次，那味道可是让他一直怀念。

酒虫被勾了起来，他再也坐不住，悄悄走到后院，爬上墙头，循着酒香望去。正好看见对面酒馆里，一个粗豪大汉抱着酒坛狂饮的场景。

凌振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心里直骂：“哪来的粗鄙匹夫，竟如此糟蹋好酒！”

他心里痒痒的，可门口有人守着，他又出不去，只能在墙头上干着急。

酒馆里，汤隆喝得满脸通红，一边吃肉，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他娘的！这世道，真是不公！有本事的人，被关在笼子里当鸟养！没本事的草包，却一个个身居高位！”

他声音极大，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

“想我那兄弟凌振，‘轰天雷’啊！多响亮的名头！他造的炮，那叫一个绝！当年咱们试炮，那铁弹子飞出去，四五百步外的一座小山包，‘轰’的一声，就给削平了半边！要是高太尉带上我兄弟的炮去打梁山，别说一个小小的水泊，就是把那山头都给轰平了，也不在话下！”

“可惜啊，可惜！朝中那帮相公，懂个屁的火器！他们只觉得我兄弟花钱多，却不知我兄弟造的，是能定国安邦的神器！”

汤隆一边说，一边捶着桌子，状若疯癫。

墙头上的凌振，听得是热血沸腾，眼眶发热。

这世上，竟还有人记得他凌振的本事！竟还有人懂他！

他再也按捺不住，从墙头一跃而下，几步冲到后门。门口守着的两个军器监的差役，正聚在一起打瞌睡，被他吓了一跳。

“凌大人，您……”

“滚开！”凌振双目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他本就是武将出身，身材高大，此刻发起怒来，气势骇人。那两个差役被他一把推开，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

凌振大步流星，冲过街道，一脚踹开了酒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