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润物细无声（2/2）

“公主，”石宝走到她身边，神情复杂，“我们……或许来对地方了。”

方百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许久，她转身走下望楼。

“传我将令，镇南营自今日起，开始整训。所有将士，按照梁山军的操典，重新操练！告诉兄弟们，我们不是来这里吃白饭的！日后南征，若是我镇南营拖了后腿，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

与此同时，巨野府衙的书房内。

王伦正与吴用对坐弈棋。

“哥哥这一手‘雪中送炭’，用得妙啊。”吴用落下一子，轻摇羽扇，笑道，“如今方百花已然归心，镇南营上下士气重振，我梁山平白又添一支生力军。更难得的是，兵不血刃，便让那石宝、方杰之流的悍将，对我等再无半分敌意。”

王伦拈起一子，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棋盘，仿佛看到的不是黑白棋子，而是整个山东的局势。

“学究，事情，没那么简单。”

吴用一愣：“哥哥是指？”

“镇南营，与我梁山其他各营都不同。”王伦终于落子，声音平淡，“他们有自己的信仰。摩尼教，在江南根深蒂固，是维系他们军心的根本。方百花，名为公主，实为圣女。她的地位，不仅来自于方腊，更来自于她在教中的神圣身份。”

“如今，他们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自然对我感恩戴德。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听的，究竟是我的将令，还是他们圣女的神谕？”

这个问题，让吴用也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信仰的力量，有时候远比刀剑更加可怕。强行禁止，必然会激起兵变，无异于自毁长城。放任不管，又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哥哥的意思是？”

王伦笑了笑，从棋盒里又拿出一颗白子，放在了自己刚才落下的黑子旁边。

“堵，不如疏。禁，不如用。”

他看着吴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摩尼教的核心教义，是‘二宗三际论’，讲的是光明与黑暗的斗争。这很好嘛。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对抗大宋朝廷这个‘黑暗’，追求天下大同这个‘光明’吗？”

“我们不必去否定他们的信仰，反而要将他们的信仰，纳入到我们‘替天行道’的大旗之下。我要让他们明白，我王伦，才是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出黑暗，迎来真正光明的‘明尊’在人间的化身。”

“我要让方百花从一个宗教的圣女，变成我梁山革命事业的宣传者。我要让镇南营的士兵，不仅为我而战，更为他们自己的信仰而战！将他们的宗教狂热，化为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哥哥英明。”许久，吴用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由衷地赞叹道，“只是，此事操作起来，怕是……”

“不急。”王伦摆了摆手，将棋盘上的棋子缓缓收起，“此事需徐徐图之，润物无声。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山东地图。

“三路大军已经出发数日，该是时候，让他们给朝廷送上一份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