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喽啰的大日子（1/2）

刘大壮觉得，自己这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舒坦过。

他坐在食堂的长凳上，面前的粗瓷大碗里，堆满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酱香扑鼻。旁边，还放着一碗米酒，一大碗管够的白米饭。

他夹起一块最大的肥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那满口流油的幸福感，让他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娘的，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旁边一个同样狼吞虎咽的汉子说道。

那汉子是跟他一起从郓城上山的，叫李三。李三嘴里塞满了饭，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想当初，在山下的时候，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刘大壮是个渔民，家里穷得叮当响。每天起早贪黑，在河里捞一天鱼，运气好，能换几文钱，买点黑乎乎的杂粮饼子，运气不好，就得饿肚子。至于肉，那更是过年才能闻到的味儿。官府的税，渔霸的欺压，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像水里的浮萍，不知道哪天就沉下去了。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王伦大头领。

大头领不仅救了他们，还把他们带上了梁山。

刚上山的时候，刘大壮心里其实是害怕的。落草为寇，那可是杀头的罪。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这里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打骂，没有欺压。所有人，都叫“兄弟”。

每天，天不亮，他就跟着大部队去后山开荒。活儿是累，但心里踏实。因为他知道，干完活，食堂里就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顿顿能吃饱，三天还能吃上一顿肉！这种日子，他在山下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

晚上，也不用再睡在破船里，山寨给他们盖了崭新的木屋，虽然十几个人挤一间，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睡个安稳觉。

最让刘大壮觉得新奇的，是夜校。

一开始，听说晚上还要上课，他是一百个不情愿。白天累得像条狗，晚上还不能好好睡觉，这不是折腾人吗？

可第一堂课，那个叫吴能的“督导官”，一番话，却说到了他心坎里。

“我们为什么上梁山？是因为官逼民反，世道不公！”

“我们不是天生的贼，是这吃人的世道，不给我们活路！”

“在梁山，我们自己当家做主，人人平等，多劳多得！”

这些话，刘大壮以前从来没听过，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是啊，我刘大壮犯了什么罪？我就是想活下去而已！

从那天起，他上夜校再也不打瞌睡了。他跟着吴能，一笔一划地学着写自己的名字。当他第一次，用木炭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出“刘大壮”三个字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