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败将巧言推罪责(1/2)

呼延灼领着一万多点的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济州府衙。他身上的紫金铠甲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身被血水和泥污浸透的破烂袍子。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如今结成了肮脏的土块,脸上那道被石子划破的伤口,让他引以为傲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丧家之犬般的颓败。

他冲进府衙大堂,一脚踹翻了迎上来的小吏,赤红着双眼,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笔墨伺候!”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呼延灼,名将之后,官拜汝宁郡都统制,手握王牌铁甲连环马,竟被一群草寇杀得丢盔弃甲,连麾下两员大将都折在了里面!这要是如实上报,高太尉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不行,绝不能这么写!

一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情绪。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之后,他拾起一支笔。

他在军情中,将这场大战描绘得惊心动魄。他写自己如何身先士卒,率领大军“奋勇搏杀,屡破贼阵”;写那梁山水泊如何“地势险恶,诡计多端”;写贼寇如何“不讲武德,用勾镰破了自己的连环马”。

写到最后,他将笔锋一转,用饱含“悲愤”的语气,将战败的全部责任,都推到了已经“投敌”的彭玘和韩滔身上。

“……战至酣处,贼首王伦巧言令色,蛊惑军心。副将彭玘,平日便心怀怨望,临阵畏缩,率先动摇;副将韩滔,更是与贼寇暗通款曲,故意将大军引入贼人预设之勾镰刀阵中!此二人,名为朝廷命官,实乃梁山奸细!臣以一人之力,独木难支,浴血奋战,终因奸人背刺,致有此败。臣有失察之罪,然彭、韩二贼,实乃此役败亡之首恶!望太尉明鉴,发天兵以讨不臣,诛国贼以慰忠魂……”

一篇洋洋洒洒的军报写完,呼延灼反复读了两遍,自觉天衣无缝。他将自己的无能,粉饰成了被小人陷害的悲壮;将彭玘和韩滔,钉死在了叛国通敌的耻辱柱上。如此一来,他最多是个用人不当的罪过,而非战败之罪。

他长舒一口气,将军报封好,立刻命心腹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

东京汴梁,太尉府。

与梁山泊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和朴素的营房不同,高俅的府邸是真正的销金窟,温柔乡。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随处可见的奇花异石,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豪奢。

此刻,高太尉正斜倚在铺着西域毛毯的软榻上,一边欣赏着几名舞姬的曼妙舞姿,一边享受着美婢递到嘴边的葡萄,好不惬意。征讨梁山之事,在他看来,不过是弹指可定的小事。呼延灼乃名将之后,又有连环马这等大杀器,踏平一个小小的水泊,还不是手到擒来?他已经想好了,等捷报传来,便在官家面前为呼延灼请功,顺便再彰显一下自己知人善任的“慧眼”。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名管家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份插着鸡毛的紧急军报。

“太尉,济州府,八百里加急!”

高俅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坐起身。这么快?难道呼延灼已经得手了?他心中闪过一丝得意,挥手让舞姬退下,懒洋洋地接过军报。

“念。”

管家展开军报,战战兢兢地念了起来。

起初,高俅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可当他听到“勾镰打破连环马”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当听到“彭玘临阵畏缩,韩滔暗通款曲”时,他的脸色开始发青。最后,当听到“致有此败”四个字时,他猛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

“败了?!”

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在大厅中炸响。那名美婢吓得手一抖,一整盘水晶葡萄“哗啦”一声全洒在了地上。

“饭桶!废物!”高俅一把夺过奏章,三两下看完,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将奏章撕得粉碎,如同疯虎一般,将面前的案几一脚踹翻。上面的名贵瓷器、玉质摆件碎了一地。

“呼延灼!你这个无能的蠢货!!”高俅气得双目赤红,在厅中来回踱步,口中不住地咒骂,“两万禁军精锐!还有老夫亲自为你调拨的粮草军械!就这么让你给败光了?!”

他根本不信什么“奸细背刺”的鬼话。彭玘和韩滔是他亲自提拔起来的人,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这两人或许算不上顶尖名将,但要说他们会通敌叛国,高俅第一个不信!这分明是呼延灼这个废物打了败仗,找人来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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