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铁匠炉前说霹雳（1/2）

聚义厅内的战意如同烧沸的滚水，久久未能平息。众头领领了将令，一个个像是出笼的猛虎，各自散去，磨枪擦箭，点兵备战，整个梁山泊仿佛一架巨大的战争机器，在王伦的意志下，开始发出隆隆的轰鸣。

夜色渐深，山风吹过，给这片喧嚣的土地带来一丝凉意。王伦却没有休息，他披着一件外衣，独自一人，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那里，是梁山泊的心脏，也是他信心的最大来源——兵仗工坊。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煤烟、铁腥和水汽的热浪便扑面而来。数百座炉火彻夜不息，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巨大的风箱发出“呼嗒、呼嗒”的沉重喘息，铁锤敲击铁砧的“叮当”声，淬火时钢材入水的“嗤啦”声，交织成一曲雄浑而有力的交响。数千名工匠赤着上身，汗流浃背，他们的肌肉在火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手中锻造的不是杀人的兵器，而是守护家园的圣物。

工坊的管事，金钱豹子汤隆，正举着一柄刚出炉的朴刀，对着月光仔细察看刀刃上细密的流水纹。他看得是如此入神，连王伦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好刀。”王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汤隆耳中。

汤隆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见是王伦，赶紧行礼：“大头领！您怎么深夜到这儿来了？”

“睡不着，便来看看兄弟们。”王伦接过那柄朴刀，入手微沉，刀身笔直，寒光凛冽，用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这批新刀，比上次的又精进了不少。汤隆兄弟，你功不可没。”

得到王伦的夸奖，汤隆那张被烟火熏得黑一块黄一块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大头领舍得投入。如今咱们用的，都是从江州运来的上等精铁，煤炭也是最好的焦炭。以前在官军的军器监，哪有这般敞亮的条件。那些狗官，只会克扣料钱，恨不得让我们用泥巴捏出刀枪来。”

他说着，引着王伦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大头领您看，这边是新打的五百副铁甲，叶片都经过了反复锻打，寻常箭矢，三十步外休想射穿。那边是新赶制的三千支长枪，枪头都是百炼钢，枪杆用的是南边运来的白蜡木，韧性十足。还有林冲哥哥的骑兵营，他们要的马槊和马刀，也都在加紧赶制。”

王伦一路看，一路点头。这些精良的兵器甲胄，就是他敢于和关胜正面硬撼的底气所在。他看着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钩镰枪，想起了呼延灼的连环马，不由得笑了笑：“上次破连环马，这些小东西可是立了大功。”

汤隆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算什么。呼延灼那连环马，不过是些蛮力。小的最近在琢磨一个新玩意儿，那才叫真正的厉害。”

“哦？什么新玩意儿？”王伦来了兴趣。

汤隆领着王伦走到工坊最里侧一个被单独隔离开的院子。这里守卫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硝石的刺鼻气味。院子中央，摆着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形状古怪，有的像个大葫芦，有的像个圆球，上面都留着一个小孔。

“大头.领请看。”汤隆指着那些铁疙瘩，压低了声音，神情却无比兴奋，“这叫‘铁火炮’。是小的根据古籍上的法子，再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在里面填上火药，点燃引线，‘轰’的一声炸开，铁壳子四分五裂，方圆十几步内，人马都得被炸成碎片！”

王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个铁葫芦。这不就是最原始的“震天雷”吗？他这个穿越者，深知火器在未来战争中的决定性力量。他一直有心发展火器，只是苦于没有专业人才，没想到汤隆这个铁匠，竟然自己摸索出了门道。

“试过威力吗？”王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cts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