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金银财宝诱人心(1/2)
巨野知县钱振,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县衙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他披着外衣,眼眶深陷,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地图。地图上,巨野城被一个红圈圈住,城外代表撼山营的黑点一动不动,可是在地图之外,他却感到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在将他拖入深渊。
“饭桶!全都是饭桶!”他将一封军报狠狠摔在地上。
三天了,城外的梁山军没有再发动一次攻城,只是每日操练,喊声震天,做出随时准备总攻的架势。可城里,却比打仗时还要乱。
昨夜,西城门的守军换防时,一个小队在茅厕里被人摸了哨,十六个人,脖子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尸体靠着墙,像是睡着了一样。今天早上,负责给城头运送滚石的民夫队里,又有人传言,说梁山军已经挖了地道,马上就要进城了,吓得民夫们当场哗变,要不是他派兵弹压,砍了几个带头的,城墙的防务差点瘫痪。
最让他心惊的,是他派往济州府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五拨,没有一拨能活着走出五十里。人就像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瞎子,一个聋子,被困在这座孤城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中的秩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搅乱。
“大人,您……喝口参茶吧。”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碗进来。
钱振一把挥开:“喝什么喝!查!给我查!我就不信,那些鬼东西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把所有征来的民夫都给我看紧了,挨家挨户地搜!但凡有形迹可疑的,格杀勿论!”
亲信吓得一哆嗦,连声应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钱振一人,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杨志是笼中虎。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和这头老虎,好像都被关进了一个更大的、看不见的笼子里。而那个真正的猎人,正躲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此时,在巨野城外一处隐蔽的林地里,刘忠正龇牙咧嘴地往脚上缠着布条。
“我说石秀兄弟,咱就不能走大路吗?非得钻这林子,俺这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他一边抱怨,一边偷偷瞟向不远处正在擦拭短刀的石秀。
这几天跟着石秀的“鬼卒”行动,彻底颠覆了刘忠的认知。他以前觉得,打仗就是两军对垒,拼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嗓门大。可这帮人,杀人跟猫捉老鼠似的,走路没声,出手无息。他这个撼山营的什长,跟在他们后面,笨手笨脚,好几次都差点坏了事。
前天晚上,他们去摸一个官军的暗哨。刘忠学着鬼卒的样子,猫着腰潜行,结果一脚踩在一根枯树枝上,“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两个官兵猛地回头,张嘴就要喊。刘忠心道“完了”,握着长枪就想冲上去硬干。
可他还没动,身边两道黑影已经闪了出去。他只看到两点寒光一闪而过,那两个官兵的喊声就卡在了喉咙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石秀回头,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刘忠那张黑脸“腾”地就红了,又羞又臊,更多的是惊骇。
“刘什长,”钱宝递过来一个水囊,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头儿说了,你们撼山营是攻城的锤子,讲究的是力道万钧。我们是剔骨的刀,用的是巧劲。不是一码事。”
刘忠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闷声道:“俺知道了。俺就是……就是觉得憋屈,看着弟兄们在城下白白送死,俺们却在这儿跟耗子似的打洞。”
石秀擦完刀,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多打一个洞,弟兄们将来攻城时,就能少流一碗血。忍着。”
他的话不多,却让刘忠心头一震。
与巨野县的愁云惨雾不同,百里之外的济州府衙,此刻却是一片安然。
知府张叔夜,年近五旬,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半旧的官袍,浆洗得发白。他不好奢靡,府中的用度甚至比不上一些富户。
此刻,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情报,眉头微锁。
情报是手下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巨野逃出来的探子口中问出来的。内容与钱振的求援信大同小异,只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杨志所劫掠的金银财宝,说得天花乱坠,仿佛那就是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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