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双龙出海,各见乾坤(1/2)

梁山泊的秋风,吹拂着两面不同的旗帜,朝着两个方向,踏上了截然不同的征途。

往西去往二龙山的,是邓元觉和杜迁。邓元觉一身寻常的僧袍,那根沉重的宝杖留在了山上,只带了一根普通的铁禅杖。杜迁则是一身儒衫,背着一个装满笔墨纸砚和几卷梁山新律的书箱。二人带着十几个精干的护卫,轻车简从,不显山不露水。

一路上,他们听到了不少关于二龙山的传闻。有说那花和尚力大无穷,一禅杖能打死一头牛;有说那行者武松凶悍绝伦,曾在孟州道上连杀十数名追兵;更多的人,却是说这伙强人占了山,却不骚扰周边的村镇,甚至还打跑过几股流窜过来想抢秋粮的散匪。

“看来,这二龙山的好汉,确实与寻常草寇不同。”杜迁在一处茶肆歇脚时,将听来的消息记录在册,对邓元觉说道。

邓元觉喝了一口粗茶,宝相庄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是不是同路人,见了面,打了交道,自然知晓。”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二龙山下时,便感受到了此处的不同。山势险要,只有一条路可通山上,关隘修筑得有模有样,显然是出自懂行伍之人。守关的喽啰虽然也带着匪气,但精神面貌却比寻常山贼强上不少,盘查得也极为仔细。

通报之后,他们被带上了山。二龙山的聚义厅,原是一座宝珠寺,如今佛像被搬走,换上了一张巨大的虎皮椅。鲁智深、武松、施恩三人,正坐在厅中等候。

鲁智深身形魁梧,敞着怀,露出胸口的刺青,一见邓元觉是个和尚,便哈哈大笑起来:“洒家还道是哪个官府的说客,原来也是个佛门中人!只是不知大师是哪座名山的大德,怎地也跟梁山泊那伙人搅到了一处?”

他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话语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直率和试探。

邓元觉单手立于胸前,行了个佛礼:“贫僧邓元觉,曾为宝光寺住持,如今在梁山,不过一戴罪之将。闻听鲁大师义举,特奉我家寨主之命,前来拜会。”

另一边的武松,自他们进门起,目光就没离开过他们。他不像鲁智深那般外放,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打量着邓元觉,又看看杜迁,并未言语,只是端起桌上的酒碗,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拜会?”鲁智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洒家这里庙小,可容不下梁山那尊大佛。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洒家不喜欢拐弯抹角。”

杜迁上前一步,抱拳道:“鲁大师快人快语,在下佩服。我等此来,只为两件事。其一,我家林冲林教头,听闻义兄在此,日夜挂念,特托我等带来家书一封。”

说着,他从书箱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一听“林冲”二字,鲁智深那张豪迈的脸庞上,神情立刻变了。他一把接过信,拆开来看。看着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眼圈竟微微泛红。

“好个林冲!好个豹子头!”他将信纸拍在桌上,大声道,“洒家就知道,他不是那等任人宰割的软蛋!他如今在梁山,过得可好?”

“林教头现为我梁山军马都督,总领全军操练,深得寨主信重。”杜迁答道。

鲁智深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对他们的态度也亲近了许多。“好!好!如此洒家便放心了!说吧,第二件事是什么?莫不是要洒家也去梁山,给你家寨主当个都督?”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一直沉默的武松,此时却放下了酒碗,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听闻,梁山泊如今也立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还连下了郓城、巨野两座县城?”

“正是。”杜迁点头。

“我武松是个粗人,只认一个理。”武松的目光直视着杜迁,“官府打着‘安民’的旗号,却鱼肉百姓。你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又与那些官府有何不同?占了城,分了地,是不是也要三五年后再把税加上去?是不是也要分个三六九等,让你们的头领作威作福,我们这些后来者当牛做马?”

这一番话,问得极其尖锐,直指核心。连鲁智深都收起了笑容,看向裴宣,显然,这也是他想问的。

杜迁不慌不忙,他打开自己的书箱,取出几卷册子。“武都头问得好。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家寨主说了,口说无凭。这是我们梁山在郓城、巨野两地推行的新政条令,和我们梁山内部的《军法条例》与《晋升考核章程》。请三位头领过目。”

他将册子分递给三人。“我家寨主说,梁山要走的路,前无古人。我们也不知道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但有一样是定的,那就是规矩。在梁山,不看你上山早晚,不看你名声大小,只看你的功劳和本事。赏罚分明,人人平等。我们请三位上山,不是让你们去听人号令,而是请你们一起,来监督和完善这个规矩,共同去做一番真正替天行道的大事业。”

鲁智深和武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他们拿起那几本小册子,翻看了起来。上面的字句,简单直白,却又严谨周密。从田税商税,到士兵的吃穿用度,再到军功的计算和将领的升迁,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了。

许久,武松放下册子,沉声道:“东西是好东西。但谁知道是不是只写在纸上,哄我们上山。”

邓元觉此时终于开口,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阿弥陀佛。真假虚实,非一日可辨。我家寨主说了,若三位英雄心有疑虑,梁山与二龙山,可先结为兄弟之盟。日后互为犄角,共抗官军。三位可以慢慢看,看我梁山,究竟是言出必行,还是口是心非。时间,会证明一切。”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好!洒家就喜欢这样爽快!不逼着洒家做决定,够朋友!既然如此,二位远来是客,别谈那些鸟事了,先跟洒家喝酒吃肉!”

这一趟二龙山之行,虽未竟全功,却打开了一扇门,埋下了一颗种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