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德州，希望之门（1/2）

德州，位于山东的最北端，与河北景州隔河相望，是河北难民涌入山东的第一道关口。

往日的德州城，虽算不上繁华，却也商旅往来，市井安宁。但此刻，这座城池，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城墙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顶盔贯甲的梁山士兵肃立。他们的脸上，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手中的长枪，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城头，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梁山特有的赤底黑字大旗，旗帜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三军总都督林冲，一身戎装，按着腰间的佩剑，正站在德州城的北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他的身后，站着擎天营统领关胜，飞虎营统领鲁智深和武松。只是武松此刻，人已在北上途中。

就在几天前，他们接到了王伦的八百里加急将令，命他们即刻率领麾下精锐，星夜兼程，赶赴德州，构筑防线。

林冲的目光，越过宽阔的护城河，望向城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细线。那细线，由远及近，越来越粗，渐渐地，汇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

那是由无数绝望的人，组成的洪流。

哭声，喊声，孩子的啼哭声，老人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传到城楼之上。

“来了。”林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边的关胜，抚着长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唉，如此多流民，不知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金贼之祸，竟至于斯！”

鲁智深更是把手中的禅杖往地上一顿，骂道：“洒家真想现在就带兵冲过河去，杀那鸟金人一个痛快！还有那些临阵脱逃的宋军孬种，也一并宰了！”

林冲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比关胜和鲁智深，更能体会王伦的深意。

杀几个金人，杀几个溃兵，很容易。但这并不能改变大局。而将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变成梁山未来的根基，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传令下去，”林冲头也不回地说道，“开城门！”

“哥哥，现在就开？”一名副将有些迟疑，“人流太乱，万一有乱匪混在其中，冲击城门，如何是好？”

“执行命令。”林-冲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吱呀——”

德州城沉重的包铁城门，缓缓打开。

城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数千名梁山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手持刀枪，而是拿着一个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父老乡亲们，不要慌！不要挤！我们是梁山军！”

“奉我们王伦大头领之命，特来接应大家！”

“所有人，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前面有热粥，有帐篷，有大夫！”

士兵们用最洪亮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与此同时，一队队骑兵，从城门两侧的军营中冲出。他们没有冲向难民，而是在难民洪流的两侧，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将人流，规束到一条宽阔的道路上。

这条道路，早已被清理出来，路边每隔百步，就插着一面梁山的旗帜。旗帜之下，都有一名士兵，负责引导。

逃难的百姓们，原本已经陷入了绝望和混乱。他们被金人追杀，被溃兵抢掠，一路之上，看到的，只有死亡和背叛。他们本以为，德州城也会紧闭城门，将他们拒之门外。

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冰冷的箭矢，而是敞开的城门，和一句句温暖人心的话语。

“梁山……真的是梁山的好汉！”

“他们没有关城门！他们真的要救我们！”

“快走！前面有吃的！”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喜极而泣的欢呼。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开始听从梁山士兵的指挥，混乱的人流，奇迹般地，开始变得有序起来。

他们沿着那条被旗帜标明的道路，向前走去。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城外广阔的平原上，不知何时，已经建起了一座座巨大的营地。营地用高大的栅栏围起，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帐篷和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