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子惊闻裂土书(1/2)

汴梁,垂拱殿。

殿内温暖如春,金碧辉煌的梁柱与雕栏玉砌,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帝国都城的无上荣华。

然而,殿中那份足以将空气凝结的死寂,却与这份奢华格格不入。

龙椅之上,天子赵佶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身前的龙案,那单调的“笃、笃”声,仿佛敲在殿中每一位文武大臣的心尖上。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从孙傅的使团即将返京的消息传来那一刻起,整个朝堂的神经就绷紧了。

是降服?还是顽抗?

是王伦那反贼跪地请降,还是又提出了什么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

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太师蔡京到太尉童贯,都在心里默默盘算。童贯的十五万大军覆灭,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所有人的脸上,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言战。可若是那王伦太过猖狂……大宋的颜面,官家的威严,又该置于何地?

“报——”

一声长长的传报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齐刷刷地望向殿门。

只见两名内侍,几乎是架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那人穿着兵部尚书的官袍,却早已不成样子,官帽歪斜,袍服上满是泥浆与褶皱,一张往日里还算儒雅的面庞,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嘴唇哆嗦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挂在内侍的胳膊上。

正是奉旨前去诏安的孙傅!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去时,孙尚书何等意气风发,手捧圣旨,身后仪仗威严。怎么回来时,竟成了这副丢魂落魄的模样?这……这哪里是去宣读皇恩浩荡,分明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孙傅!”

龙椅上的赵佶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指着殿下那个狼狈不堪的臣子,厉声喝问:“诏安!结果如何?!那逆贼王伦,是跪是降?!”

天子雷霆之怒,回荡在殿宇之间。

被架着的孙傅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声断喝惊醒。他挣开内侍的搀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涌动着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他只是用一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从被汗水浸透的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份文书。

那不是圣旨,也不是降表,只是一卷普普通通的纸。

赵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旁的小黄门立刻会意,快步走下台阶,从孙傅手中接过那份文书,呈了上去。

“念!”赵佶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前的怒火。

“是……”

小黄门展开文书,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梁山与朝廷谈判,十条底线。”

开头的几个字,就让满朝文武的眉头狠狠一跳。

谈判?底线?这是臣子对君父该有的态度吗?!

“其一,朝廷需承认梁山对山东、河北、京东、京西……合计一十七州之地的实际管辖权,其内军政、财税、人事,皆由梁山自理,朝廷不得干涉。”

“嗡——”

这一条念出,整个垂拱殿瞬间炸开了锅!

一十七州!

这是什么概念?这几乎是整个大宋北方疆域的半壁江山!

军政财税自理?这和划地为王,自立一国,还有什么区别?!

站在百官之首的太师蔡京,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门生及时扶住。他苍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肃静!”赵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的面色已经由阴沉转为铁青。

小黄门吓得一哆嗦,连忙继续念下去。

“其二,梁山愿出兵抗金,收复燕云。但此乃梁山义举,非为朝廷效命。朝廷需每年提供钱粮、军械若干,以为支持……”

“其三,教育自主,监察独立……”

“其四……”

一条条,一款款,每一条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佶和满朝文武的心上。

殿中百官的脸色,随着那尖细的嗓音,一分一分地变得惨白。他们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此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哪里是诏安!

这分明是一份裂土分疆的国书!是一头猛虎,在划分自己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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