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奠基与人情(1/2)
李恒入山,梁山泊的工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这位独臂画师,平日里看着是个清瘦文士,可一旦踏上工地,整个人就像换了副筋骨。他不要人搀扶,也不坐轿子,每日天不亮就拄着一根竹杖,在那片广阔的工地上来回穿梭。他那双眼睛,比鹰隼还要锐利,哪一处的地基挖得浅了半寸,哪一垛石料堆放得不合规矩,他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来,然后便是一阵毫不留情的呵斥。
“蠢材!夯土要分层,每层淋水,再用石碾反复压实!你们这般胡乱堆砌,是想给官军修个一推就倒的沙墙吗?”
“那边的木料!谁让你们这么曝晒的?木性遇燥则裂,将来做成梁柱,不出三年就要朽坏!都给我搭棚遮阴,定时洒水!”
阮小七初时还觉得这书生架子大,嘴巴毒,心里老大不服气。一日,他见李恒对着一堆烂泥和竹条捣鼓半天,便凑过去看热闹。
“李先生,你这是玩泥巴呢?要不要俺帮你捏个泥人?”
李恒头也不抬,只顾用那只独手,灵巧地将湿泥糊在竹条扎成的骨架上,口中念念有词:“山体走势为坎,水流朝向为离,此地风口过急,城墙需设燕尾角,以泄风煞,亦可成交叉火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竹片修饰着那泥土模型,很快,一个精巧无比的城池一角便呈现出来。看得阮小七一愣一愣的。
“这……这泥巴捏的,就是咱们要建的城墙?”
“这是沙盘推演。”李恒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打仗要推演,建城,更要推演。每一块石头放在哪里,每一道水渠怎么走,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懂吗,渔夫?”
阮小七挠了挠头,似懂非懂。他虽然听不明白什么“坎离风煞”,却能感受到那小小的泥土模型中蕴含的大学问。他嘿嘿一笑,态度立马恭敬了不少:“懂了懂了,原来建城跟打鱼一样,得先看好水路,才知道在哪儿下网。”
这番粗鄙的比喻,倒让李恒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自此之后,山寨里再没人敢小瞧这位独臂先生。
工地上热火朝天,聚义厅内的议事,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这日,王伦召集众头领议事。彭玘和韩滔也赫然在列,他们换上了梁山的头领服饰,虽然还站在靠后的位置,但精神面貌已与数日前判若两人。
“彭玘、韩滔二位兄弟,上山已有半月。”王伦目光扫过他们,声音沉稳,“这半月来,你们所见所闻,想必心中已有计较。我梁山泊不问过去,只看将来。今日,我便给二位一个将来。”
他看向邓元觉:“元觉大师,镇山军操练得如何了?”
邓元觉出列,声如洪钟:“回大头领,五千降卒已尽数归心,日夜操练,初见成效。”
“好。”王伦点了点头,“我将彭玘、韩滔二位兄弟,调入你镇山军中,为副统领。彭玘兄弟刀法精湛,负责操演兵刃格杀。韩滔兄弟熟知军阵战法,负责操演队列阵型。你三人当同心协力,为我梁山,锻造出一支真正的铁军!”
此令一出,彭玘和韩滔浑身一震。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他们本以为,至少要立下些功劳,才能得到真正的重用。没想到王伦竟如此干脆,直接将他们放在了统兵的位置上。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不计前嫌,唯才是举”的胸襟。
两人快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彭玘(韩滔),领命!愿为大头领,为梁山泊,粉身碎骨!”
王伦亲自上前将他们扶起,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以后,镇山军便是你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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