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姑苏旧梦（2/2）

刚一踏出温暖的帐篷，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让你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但你顾不得这寒冷，立刻凝神辨别那笛声的方向。军营各处篝火点点，守岁的将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声、行酒令声不绝于耳，透着一股战事间隙中难得的鲜活气息。

然而，你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缕越来越清晰的笛声所吸引。

它时断时续，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执着，指引着你走向营地边缘那片寂静的、覆着薄雪的芦苇荡。

你循着声音，一步步远离喧嚣的营区，走向营地边缘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的芦苇丛。越是靠近，你的心跳得越快，那股紧张与悸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但你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这曲子......你听过的。

你怎么会不记得？

这是昔日在姑苏城时，你最偏爱的一首江南小调，婉转缠绵，带着水乡特有的温柔。

那时，烛光摇曳的窗边，叶鼎之曾对你许诺，每年的除夕夜，无论身在何方，他都会为你吹奏这首曲子。

“是吗？那若是......你失约了呢？”你记得自己当时捧着一碗清甜的桃花酿，笑意盈盈地故意问他，烛光在你脸颊染上娇羞的红晕。

叶鼎之看着你在烛光下格外柔美的侧脸，眼神暗了暗，微微凑近，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不会失约。”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不会。”

“若是你失约了，”你得寸进尺地要求，带着少女的娇憨，“就要答应我一个请求，任何请求。”

“好啊，”他干脆地点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一言为定。”

月光清冷，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亮白。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借着远处军营微弱的火光和清冷的月光，你看到芦苇荡深处，一个熟悉的、却仿佛蒙着一层孤寂冰霜的背影，正背对着你，执着玉笛，吹奏着那首刻入骨髓的姑苏旧梦。

笛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

真的是他。

你以为，是你的错觉。

你以为，在今年这般境地下，他注定要失约了。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笛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

他没有回头。

你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原地，贪婪地看着那个背影，泪水无声的滑落。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如同无奈的叹息。

许久，久到你以为他会就此消失，他却缓缓站起身，依旧没有回头，迈步似乎就要离开，融入更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