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景虚设(2/2)

安置叶鼎之,周旋朝局,压下各方质疑,还要强撑着精神安排送你离开……

他早已身心俱疲,心力交瘁。胸前的剑伤本就极重,又连日奔波劳心,得不到妥善休息和治疗,伤势反复,甚至更加严重起来。

可他这位主子,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是内心的痛楚早已掩盖了身体的伤痛,对自己的身体近乎一种不管不顾的漠然。甚至连太医开的药,他也时常借口政务繁忙而推拒。

啊…….除了今日清晨,陈儒先生亲自送来的一碗汤药。

当时叶啸鹰也在场,他分明看到,陈先生只是在萧若风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这位向来沉稳克制的主子,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类似……类似希冀的光芒。

然后,他便接过那碗气味浓重的汤药,眉头都未皱一下,喝得异常痛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

后来叶啸鹰私下询问太医,才得知那碗药并非治疗剑伤的金疮药,而是一味调理虚寒体质的补药。叶啸鹰百思不得其解。

萧若风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勉强压下咳嗽,对着叶啸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而后,他强迫自己收回那望向远方、早已空无一物的视线,眼中所有翻涌的脆弱、不舍、缠绵与痛楚,在瞬间被强行压制、冰封,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琅琊王的、冰冷的、坚毅的决然。

他转过身,玄色衣袂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利落而沉重的弧度。

“我们该回去了。” 他淡淡道,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只是幻觉,“这场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未止。青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我那位王兄……他们的目光,恐怕从未离开过。”

他率先迈步,离开这间雅间。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挺拔如松,却莫名地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排解的孤独。

马车驶出天启城那高大巍峨的城门时,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心绪,轻轻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回望了最后一眼。

那座盘踞在北离中心、象征着无上权力与无形束缚的巨大城池,在黄昏夕阳的余晖中,被镀上了一层壮丽而悲壮的金红色,它依旧宏伟,依旧令人敬畏,却也显得……无比遥远,如同隔着一生都无法跨越的距离。

你知道,这一次离开,或许……便是永别。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你松开手,任由车帘垂下,隔绝了窗外的一切。你将头重新靠回车壁,缓缓闭上双眼,心中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茫与疲惫。

有些东西,有些人,如同指间紧握的流沙,越是用力,流逝得越快,终究……是彻底逝去了,再也抓不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