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意外重逢（2/2）

这来使，这负责“押送”爷爷入天启受审的人，似乎……只能是他。

还有谁，比身为琅琊王、与百里家又有过一段渊源的他，更适合这个位置，更能体现皇帝那敲打与看重并存的复杂心思呢？

这重逢，避无可避，也……言无可言。

百里成风看着你们兄妹，又瞥了一眼身侧明显气息微乱的萧若风，心中了然，只得轻声咳了两下，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东君，阿楹，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见过琅琊王殿下。”

百里东君下意识注意你的神情，瞧见你的失神，他自然地拉过还有些怔忡的你，往前两步，姿态标准却透着疏离，恭敬地行了臣子见亲王的大礼：“见过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抬手虚扶，想说不必如此，那劝阻的话却像鱼刺般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视线极其克制地、短暂地在你低垂的发顶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不必多礼……世子，我们走吧。”

还是赶紧离开吧。

再在这里多停留一刻，他怕自己维持不住的，不仅仅是这层冷静外壳，更是那颗早已为你方寸大乱的心。

百里成风点了点头，与萧若风一同转身，两人的身影很快从你身边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一阵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些许药草苦香的味道，极轻极淡地掠过你的鼻尖。

小师兄，他还在吃药吗？

是那些治疗寒疾的药，还是那日在天启城受的旧伤仍未痊愈呢？

方才那匆匆一瞥，他穿着甲胄，身姿依旧挺拔，可侧面看去，下颌线条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晰，脸色在暮色中也显得有些苍白。他……似乎要比记忆中的样子，更清减了些。

这些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你的脑海，连带着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后知后觉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似乎直到此时此刻，直到他带着疏离与无奈再次出现，直到那熟悉的气息搅乱了你的呼吸，你才无比清晰地、痛楚地确认，自己对他，仍然会心动。那份被理智强行压抑的情感，从未真正消失。

“阿楹，”百里东君带着担忧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将你从翻腾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你……”他欲言又止，看着你微微失神的眼眸，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你猛地回神，抬眼对上兄长写满关切的双眸，心中一暖，随即泛起一丝苦涩。“没什么，”你轻轻摇头，试图用平静掩盖内心的波澜，“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他亲自前来。”你顿了顿，垂眸看着脚下青石板上模糊的影，唇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低声道：“但是仔细想想，这来使的身份，这其中的意味，似乎又……非他不可。”

百里东君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声音压低了些：“阿楹，我其实一直没有仔细问过你，那日抢亲之后……你与他，在天启城外，究竟聊了什么？”

他知道那定然不是愉快的回忆，但他需要知道，妹妹的心结究竟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