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暗涌惊变 权谋噬命（2/2）
韦小宝心中一惊，忙道：“回太后，奴才……奴才没练过什么功夫，就是跟海大富随便学了几手强身健体的把式。”他心知海老公教他的多半是假功夫，甚至是想害他，此刻赶紧撇清。
太后哼了一声，道：“海大富这奴才，包藏祸心，他教你的，自然是假功夫，还想方设法要杀你，是也不是？”
韦小宝连忙点头如捣蒜：“太后明鉴！那老乌龟坏得很，不仅教假功夫，还常在背后辱骂太后和皇上，奴才……奴才气不过，才……才在他的药里下了点东西，弄瞎了他的眼睛。”他索性将毒瞎海老公的事情承认了，一来显得自己忠心，二来也解释海老公为何要杀他。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问道：“刚才……海大富跟哀家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韦小宝心头狂跳，这可是要命的问题！他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地道：“没有没有！奴才刚才远远躲着，吓得要死，只看到那老乌龟对太后无礼，后来他又要行凶，奴才才冒死出来想救太后，结果被他踢了一脚……他和太后说了什么，奴才一句也没听清！”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太后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良久，她才缓缓道：“没听见就好。小桂子，今日你救驾有功，哀家心里有数。但今夜之事，若是有半句风言风语传了出去……”她语气转冷，虽未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韦小宝立刻跪下，磕头如捣蒜：“太后放心！奴才对太后、对皇上忠心耿耿，今日之事，打死奴才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发起誓来流畅无比，仿佛真心实意。
太后见他如此，神色稍霁，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去把蜡烛点上。”
韦小宝依言起身，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烛光摇曳，映得太后脸色忽明忽暗。
太后又向他招招手，道：“你过来。”
韦小宝心中打鼓，生怕太后是要杀他灭口，但此刻也不敢违逆，只得一步步挪到榻前。
太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韦小宝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刺骨，而且软弱无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心中的惧意这才稍减。
太后看着他，缓缓道：“小桂子，你今日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韦小宝忙道：“奴才不敢要赏赐！保护太后是奴才的本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只要你不杀我，就是最大的赏赐了。”
太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道：“你是个机灵的孩子……哀家累了，你……先回去吧。今晚就在你自己屋里待着，哪里也别去。”
韦小宝如蒙大赦，连忙道：“是，是，奴才告退！”他偷眼瞧了瞧旁边软榻上的蕊初，见她呼吸均匀，似乎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心，躬身退出了慈宁宫。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只见窗户破裂，屋内一片狼藉，正是刚才与海老公搏斗的现场。海老公已死，韦小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浑身疼痛，但想到自己不仅死里逃生，似乎还因祸得福，在太后面前立了“救驾”之功，不由得高兴起来，也忘了身上的伤痛，手舞足蹈了一番。
“辣块妈妈！海老乌龟终于死了！从今往后，老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他兴奋地低语着，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偶尔脑中会闪过一个念头：“刚才我那一刀，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但这念头旋即被狂喜淹没。
然而，兴奋过后，极度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草草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也顾不上屋内的狼藉，一头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去。
话说袁青诀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落脚的僻静客栈。
房间内，油灯如豆。小锁子并未入睡，而是和衣靠在床头，手中紧紧攥着那柄袁青诀赠予的短刃。听到熟悉的窗棂响动，他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猛地弹起，待看清是袁青诀安然归来，眼中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开，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和后怕。
“袁大哥！”他压低声音喊道，快步迎上，“你总算回来了！宫里……没事吧？”
袁青诀见他眼中血丝隐现，知他又是一夜未眠的等待，心中微微一叹。他随手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间的寒意，走到桌边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饮下，这才温声道：“无妨，事情已暂时了结。不是让你先睡，不必等我么？”
小锁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却语气坚定：“我睡不着……心里不踏实。袁大哥你每次进宫，我都担心得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守着门，也好有个照应。”
看着他稚气未脱却强装老成的模样，袁青诀想起他自幼经历的苦难与颠沛，如今这般依赖与牵挂自己，亦是人之常情。他伸手拍了拍小锁子的肩膀，感受到少年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语气更缓：“放心，我自有分寸。眼下宫中乱局初定，短期内当无大变。你也要学会静心，总这般耗神，于修行无益。”
“嗯，我记住了，袁大哥。”小锁子用力点头，听到“短期内无大变”，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实处，连日积累的疲惫也涌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去睡吧，天快亮了。”袁青诀示意他躺回床上，“养足精神，明日或许还有事要你做。”
“好！”小锁子这次没有逞强，乖乖躺下，拉过被子。有袁大哥在身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无比安全。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袁青诀吹熄了油灯，在窗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屋内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微光。小锁子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带着全然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