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青木立威(1/2)
韦小宝被人夹在腋下,颠簸得七荤八素,只觉得那人钻入一条小巷,将他塞进一个散发着枣臭气的大木桶里,盖上盖子,然后被人抬着,不知送往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木桶被放下,盖子打开。韦小宝晕头转向地被人提了出来,定睛一看,竟身处一间布置成灵堂的大厅之内!白幡高悬,中间供着一个灵位,上书“皇明青木堂尹香主之神位”。那群青衣汉子除去外面罩衫,露出腰间系着的白色带子,齐齐跪在灵前,有人放声大哭:“尹香主!兄弟们今日终于为您报了大仇了!”
韦小宝心中暗叫:“乖乖隆地咚!原来是天地会的英雄好汉!早说嘛,吓老子一跳!”他想起自己已是总舵主陈近南的记名弟子,算来也是自己人,胆气顿时壮了几分,便想上前相认。
然而,狂喜之后,青木堂众人却陷入了尴尬。按照堂中誓言,谁杀了鳌拜为尹香主报仇,谁便是下一任香主。可如今手刃鳌拜的,竟是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小太监!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无法接受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太监为主。
顿时,堂内争论四起。以李力世为首的一派认为誓言不可违;以关安基为首的另一派则坚决反对,认为韦小宝身份不明,且是清宫太监,岂能领导青木堂?
关安基脾气火爆,指着韦小宝喝道:“这小太监是宫里的人,谁知是不是清廷的奸细?我等岂能奉他为主?总舵主若在此,也绝不会同意!”
韦小宝一听,急忙叫道:“喂喂喂!别冤枉好人!我不是奸细!我……我跟你们总舵主陈近南是认识的!”他本想直接说自己是陈近南的弟子,但见众人神色不善,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只说“认识”。
李力世较为持重,闻言皱眉问道:“哦?你认识我们总舵主?何时何地?有何为证?”他们前些时日奉命在外追踪鳌拜党羽,昨日才秘密回京筹划今日行动,并未参与前日韦小宝与陈近南在青木堂总坛的会面,是以堂中大多数人确实不认得这位总舵主新收的“高足”。
韦小宝顿时语塞,他与陈近南相识的过程涉及皇宫隐秘和《四十二章经》,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支吾道:“这个……就在前几天,在……在一个地方……”
关安基见状,更加认定他在胡诌,冷笑道:“编不下去了吧?总舵主何等人物,岂会与你这小太监相识?我看你就是清廷派来的细作,误打误撞杀了鳌拜,想来搅乱我青木堂!”
双方越吵越凶,从口角争执险些演变为拔刀相向,灵堂之内,剑拔弩张。
就在这内讧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他的确认识陈总舵主,而且,他就是陈总舵主新收的弟子,韦小宝。”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衫少年缓步走入灵堂,气度沉凝,目光如电,正是袁青诀!他身后还跟着神情警惕的小锁子。
韦小宝一见袁青诀,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跑到他身边,又是激动又是心虚,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道:“袁大哥!你……我……那鳌拜明明是你……” 他想说鳌拜明明是袁青诀杀的,自己可不敢冒领这天大的功劳。
袁青诀却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朗朗,足以让堂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小宝,你亲手杀了国贼鳌拜,为尹香主报仇,为天下除害,乃是堂堂正正的大英雄,何必在此事上扭捏?”
他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青木堂众人,继续道:“方才我赶到囚室时,正见鳌拜狂性大发,欲伤小宝。是小宝临危不惧,抓住破绽,以短刃直刺其背心要害,这才一举格杀此獠!我不过是恰好路过,见有邪修搅局,出手驱赶而已。诛杀鳌拜的首功,自然是韦小宝的。”
袁青诀心思缜密,他深知自己身为海外修士,不宜直接介入天地会内部事务,更不适合担任香主之位。而韦小宝既是陈近南弟子,又身处宫中,地位特殊,由他承接这份功劳和香主之位,既能维系天地会誓言尊严,又能借此将韦小宝更紧密地绑在反清阵营中,同时自己在幕后依旧能施加影响,可谓一举多得。故此,他毫不犹豫地将斩杀鳌拜的功劳让给了韦小宝。
韦小宝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袁大哥这谎话说得比我还顺溜!但他也是机灵透顶之人,瞬间明白了袁青诀是在帮他坐实这“杀鳌拜”的英雄名头,心下感激不尽,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挺了挺胸膛,对众人道:“没错!鳌拜那老乌龟,就是老子……咳咳,就是本公公亲手宰了的!”
关安基脾气火爆,见来者是个陌生少年,虽然话中信息惊人,但仍怒道:“哪里来的小子,空口无凭!也敢插手我天地会家务事?!”
袁青诀并不动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力世和关安基身上,淡淡道:“我乃海外光明境境主座下弟子袁青诀,前日陈总舵主在青木堂与韦小宝相见,并收其为徒时,我亦在场。尔等若是不信,可派人即刻前往总舵主处求证。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冷,“既然立下誓言,谁杀了鳌拜,谁便是青木堂香主。如今韦小宝手刃鳌拜,香主之位,自当由他接任。尔等在此因他身份而争执,是想违背誓言,让尹香主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吗?”
关安基被他说得一愣,但见袁青诀年纪轻轻,心中不服,加之对韦小宝身份的疑虑未消,大喝一声:“就算你所说为真,但这香主之位,岂能儿戏!要想服众,先过我这关!”抡起手中鬼头刀,一招“力劈华山”便向袁青诀当头砍去!
袁青诀不闪不避,直到刀风及体,才手腕一抖,破军戮魂戟后发先至,暗红戟光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鬼头刀的刀面上!
“铛!”一声脆响!
关安基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虎口迸裂,鬼头刀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入梁柱,刀身犹自嗡嗡作响。他整个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惊骇,再也说不出话来。
灵堂内一片哗然!关安基在青木堂中武功可排前五,竟被这少年一戟震飞兵刃!
李力世瞳孔收缩,沉声道:“好功夫!在下李力世,领教高招!”他不敢怠慢,拔出长剑,剑光闪烁,使出平生绝学,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袁青诀。
袁青诀身形不动,只以单手持戟,或点、或拨、或压、或引,动作看似简单,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李力世的精妙剑招,那杆沉重的破军戮魂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数招一过,李力世已觉束手束脚,仿佛每一招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袁青诀看准一个破绽,戟杆顺势一搭一引,李力世只觉一股黏劲传来,长剑几乎脱手,人也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方才站稳,已是面红耳赤,心知对方手下留情。
袁青诀收戟而立,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谁不服?”
灵堂内鸦雀无声。青木堂众高手接连受挫,皆知这青衫少年武功深不可测,远非他们所能匹敌。而他带来的关于韦小宝身份和击杀鳌拜的消息,虽令人震惊,但在其武力威慑下,也无人敢立刻质疑其真实性。
李力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袁青诀拱手道:“袁少侠武功高强,李某佩服。只是韦……韦兄弟的身份,以及这香主之位,事关重大,还需总舵主最终定夺。”他这话已是软化,不再直接反对,但希望留有缓冲。
袁青诀点头:“理当如此。在陈总舵主确认之前,便由韦小宝暂代香主之位,尔等需以香主之礼相待,不得怠慢。若总舵主另有安排,再行议定。但若有人因私废公,违背誓言,休怪袁某戟下无情!”
他这话既给了青木堂台阶下,又维持了誓言的严肃性,更保住了韦小宝暂时的地位。
李力世、关安基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得无奈躬身,对韦小宝道:“参见……韦香主!” 这声“香主”叫得虽有些勉强,但总算承认了韦小宝的地位。
韦小宝躲在袁青诀身后,看得心花怒放,暗道:“我这袁大哥,简直是天神下凡!有他撑腰,这劳什子香主,老子先当着再说!”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香主的派头,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只盼师父陈近南早点来给自己撑腰。而袁青诀的及时出现与强力镇压,虽暂时平息了青木堂内讧,却也将这小小的太监,更深地卷入了江湖与朝堂交织的惊天漩涡之中。
九幽窟第七层,玄阴大殿。
殿内幽光浮动,玄阴煞气如活物般在殿柱间蜿蜒流淌。高踞主位的并非教主谷辰,而是闭关数年后再度现身、气息愈发深邃难测的阴阳叟司徒雷。他依旧作童子模样,面如敷粉,唇若涂丹,但那双看似天真的大眼中,时不时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沧桑与诡谲。
绾绾立于阶下,粉衣如霞,身姿窈窕。她方才已将在凝碧崖的所见所闻,择要禀报了一番——张玄渡劫成地仙、力压红发老祖、智斗姜雪君、星火化龙重创徐完,乃至峨眉开府盛况、玄门公约订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条理清晰,重点分明。她语气平静客观,既不过分夸大张玄威势引发恐慌,也不刻意贬低以显己能,只是如实陈述一个强大势力正在崛起的事实。
“……那张玄,根基之深,手段之奇,确非等闲。”绾绾最后总结道,“其麾下弟子亦个个不凡,更兼与武当、五台等势力暗通款曲。如今坐拥光明境,已成气候。短时间内,恐不宜正面硬撼。”
司徒雷静静听着,指尖在玉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完那老鬼,当真陨落了?”
“法身尽毁,元神重创,仅余残魂遁走。”绾绾颔首,“弟子亲眼见其被张玄星宿真火所化青龙吞没,鬼体崩散。纵有秘法保得一缕残魂,没有数十年苦功,绝难恢复旧观。”
她顿了顿,袖中滑出一物,却是一枚鸽卵大小、色泽幽绿、表面布满天然磷火纹路的珠子——此乃徐完收藏的一件异宝“碧磷魂珠”,能聚敛阴魂,温养鬼物,虽非其最珍贵的碧磷砂与灭魂梭,却也是难得的鬼道宝物。
“弟子趁乱深入北邙山外围,于一处废弃阴穴中寻得此珠,应是徐完昔日收藏之一。”绾绾将魂珠奉上,“此外,弟子还遇见了徐完之徒,那艳鬼乔乔。她因师父陨落、北邙大乱而处境艰难,弟子略施手段,已将其收服,安插在北邙以为暗桩。此女修为尚可,对幽冥鬼道熟悉,或可为我教耳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