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回京面圣 公主虐缘(1/2)

大船劈波斩浪,驶离了那片笼罩在神秘与危险之中的神龙岛。韦小宝站在船头,海风拂面,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腰间那枚沉甸甸的“五龙令”提醒着他新任白龙使的身份,而腹中那枚“豹胎易筋丸”则像一枚定时炸弹,时刻警示着他受制于人的处境。他回头望了望跟在身后的陆高轩、胖头陀,只见陆高轩眼神闪烁,似在思索着什么,胖头陀则一脸忧色。

“辣块妈妈,这趟浑水是越蹚越深了。”韦小宝心中暗骂,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安置这群烫手山芋。他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对陆高轩等人道:“咱们已经到了京城地界。我要想法子混进皇宫去,可不知哪一天方能得手,大伙儿须得找个安身之所,耐心等待,不可轻举妄动,坏了教主的大事。”

当下,他便吩咐陆高轩去寻一处僻静安全的宅子。陆高轩领命而去,不多时,回来禀报在宣武门头发胡同租下了一所住宅,甚是清静隐蔽。一行人便悄然搬了进去。

安顿下来后,韦小宝板起脸,对众人郑重交代:“你们在此留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外出,免得招惹是非,泄露了行藏!一切等我从宫里回来再作计较。” 陆高轩、胖头陀等人见他拿出白龙使的架势,又身在京城天子脚下,只得躬身应诺。

安排妥当,韦小宝这才换上了他那身御前副总管太监的服色。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时,又想起洪教主夺取其余经书的命令,以及探查“小桂子”的荒唐任务,不由得咧嘴一笑:“这倒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老子自己查自己,看你怎么查!”

收拾停当,韦小宝不敢耽搁,将陆高轩等人留在头发胡同的宅子里,独自匆匆入宫觐见。

上书房内,康熙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听得小太监通报“小桂子求见”,他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奴才小桂子,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韦小宝一进门,便扑通跪倒,行了大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哽咽。

“小桂子!快起来!”康熙放下朱笔,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急切,“五台山之行如何?可曾……可曾见到……”

韦小宝站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悲戚与郑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他如何历经艰辛登上五台山,如何暗中查访,如何在清凉寺遭遇凶险,如何最终确认了行痴大师的身份,并冒险与之相见。

“皇上!”韦小宝声音颤抖,眼圈发红,“行痴大师……他老人家虽身在空门,心中却无时无刻不惦念着皇上,惦念着大清的江山社稷啊!”

康熙闻言,身子猛地前倾,双手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也有些沙哑:“父皇……他……他说了什么?”

韦小宝模仿着顺治(行痴)那平和而略带虚弱的语调,道:“大师说,‘天下百姓苦战乱久矣,须当与民休息。望你(指康熙)做个明君,善待黎民,尤其要紧者,乃是永不加赋’。”

“永不加赋……”康熙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其中打转。这泪水里,有对父亲的深切思念,有乍闻亲言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复杂感慨。他自幼苦读史书,精研治国之道,如何不明白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背后的千钧重量?满人以数十万之众入关,统御这亿兆汉民江山,看似铁骑无敌,坐拥天下,实则如履薄冰。前朝何以亡?百姓何以反?说到底,不过“活不下去”四字。父皇此言,哪里仅仅是慈父对爱子的期许,这分明是为爱新觉罗氏的万年基业,点出了最要害、最根本的一条路——收买人心。唯有让占天下十之八九的汉民有饭吃,有衣穿,觉着这日子换了朝廷还能过,甚至能稍好一些,这江山才能坐得稳,坐得久。所谓“仁政”,所谓“明君”,剥开那层华美外衣,内核不过是最赤裸也最实用的统治术。康熙心中一片雪亮,甚至有一丝寒意:父皇在青灯古佛下参悟的,终究还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

“父皇!”康熙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这哭声里,孺慕之情固然真切,但何尝没有一种承继了这份沉重算计的悲凉与决绝?

韦小宝见状,哪里敢怠慢,“哇”的一声,也号啕大哭起来。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泗横流,一方面是做戏给康熙看,显示自己与皇帝同心,感同身受;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想起了自己那不知是谁的老爹,以及这趟差事背后的种种辛酸与惊险。

主仆二人,一坐一跪,在这庄严肃穆的上书房内,竟是哭作一团。

良久,康熙才渐渐止住悲声,用袖角擦了擦眼泪,看向韦小宝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小桂子,此番辛苦你了!你护驾有功,探得父皇消息,带回如此重要的嘱咐,朕……朕真不知该如何赏你!”

韦小宝心中正自窃喜,盘算着该要些什么赏赐,是黄澄澄的金子还是亮闪闪的官帽,却听康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恳切:

“小桂子,父皇他老人家在五台山清修,身边虽有僧人伺候,但终究……终究缺个体己知心的人。你这次能与父皇说得上话,可见是有缘分的。朕思来想去,唯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韦小宝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果然,康熙接着道:“朕想派你前往五台山清凉寺,出家为僧,从此就在父皇身边,尽心服侍,以尽孝道,也全了朕身为人子的一片心。你看如何?”

“出……出家做和尚?!”韦小宝一听,如遭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瘫软在地。他韦小宝贪花好色,嗜赌如命,最爱的是银子,最恋的是这红尘里的热闹,让他去那冷冷清清的和尚庙,整天对着青灯古佛,吃斋念佛,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痛快!

“皇上!奴才……奴才……”韦小宝急得满头大汗,舌头打结,想要拒绝,可看到康熙那充满期待和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违抗圣旨,那可是杀头的罪过!他心中叫苦不迭,把康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磕头道:“皇……皇上信重,奴才……奴才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只是……只是奴才尘缘未了,六根不净,只怕……只怕玷污了佛门清净地啊……”

康熙摆了摆手,叹道:“心意最是要紧。你去了,慢慢学着,自然就清净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待朕安排妥当,便送你前往五台山。”

韦小宝心中一片冰凉,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只得垂头丧气地磕头谢恩:“奴才……领旨……”心中却在大骂:“辣块妈妈!老子刚逃出神龙教的虎口,又要进和尚庙的火坑!这皇帝小儿,专坑老子!”

就在这时,上书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清脆却蛮横的女声响起:“皇帝哥哥!皇帝哥哥!我听说小桂子回来啦?”

话音未落,建宁公主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鲜艳的骑射服,手里还拎着根马鞭,脸上红扑扑的,满是兴奋之色。

康熙见她闯进来,眉头微皱,但似乎对这个妹妹颇为纵容,无奈道:“建宁,朕正在商议正事,你怎么又闯进来了?”

建宁公主嘻嘻一笑,目光立刻锁定了跪在地上的韦小宝,好奇地打量着他:“这就是那个擒了鳌拜的小桂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瘦得跟猴儿似的。”

康熙心情复杂,随口解释道:“不得无礼。按辈分,他算是你的师侄。”

“师侄?”建宁公主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她走到韦小宝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突然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正踹在韦小宝的下颌上!

韦小宝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只觉得下巴一阵剧痛,舌头被牙齿狠狠一磕,顿时满口咸腥,已然咬破了。

“你……”韦小宝又惊又怒,抬头瞪向建宁公主。

“看什么看!”建宁公主柳眉倒竖,喝道,“本公主踢你,是看得起你!你个小小的奴才,见了本公主还不磕头!”

韦小宝心中怒极,但碍于康熙在场,只能忍气吞声,重新低下头,含糊道:“奴才……奴才叩见公主。”

康熙见韦小宝吃了亏,也有些过意不去,但对建宁的胡闹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呵斥了一句:“建宁,休得胡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