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抉择之际 祸水东引(1/2)
营地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如同鬼火,映照着一张张惊疑不定、疲惫不堪的脸。邪巫覆灭带来的短暂欢欣,早已被新的、更沉重的疑虑所取代。阿张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听着外面巡逻兵士比往日更加频繁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风中隐约传来的、关于那场突如其来遭遇战的低语议论。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大陆使者的秘密、王把总的盘算、那零星捕捉到的“京里”、“延平王”、“招抚”、“驻防图”等词语,如同破碎的瓷片,在他空茫却敏锐的思绪中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这不是简单的军事对峙或边境摩擦,这是一场可能颠覆整个东宁格局的巨大阴谋,而北港,这个偏僻的前沿据点,竟成了这阴谋最初上演的舞台。
他,一个失去过去、身中剧毒、连名字都是别人赐予的流亡者,意外地窥见了这冰山一角。
该怎么办?
揭露?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拿什么揭露?空口白牙,谁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辅兵?指证位高权重的把总与大陆秘密勾结?只怕话未出口,便已成了刀下冤魂,甚至被反诬为清廷细作,死无对证。王把总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前程”,杀人灭口是最直接的选择。
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苟延残喘?若郑氏内部高层真与清廷达成某种默契,北港这等军镇,要么成为投诚的筹码,要么成为被清洗的对象。届时,兵祸连结,玉石俱焚,他这无根浮萍,又能逃往何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两种选择,似乎都指向绝路。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但绝不能硬碰硬。自己的力量太微弱了,如同螳臂当车。唯一的生机,在于将这潭水搅浑,引入变数,祸水东引,让阴谋家们自顾不暇,方能于乱中觅得一线生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那队大陆使者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的衣着、谈吐、举止,尤其是那些护卫……忽然,他脑海中定格在一个画面上:为首使者身后那名气息沉凝的护卫头领,腰间似乎悬挂着一枚并非用于流通的铜钱,颜色暗沉,上面铸的似乎不是寻常的年号或吉祥语,而是一种独特的、类似飞鸟或符箓的纹样,在阳光下曾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泽。
就是它了!这种特制的信物,极具标识性,且必然与大陆来的这伙人紧密相关。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需要制造一个假象,让一直与官军对峙、并对一切外来势力充满警惕的土着部落——尤其是近来异常活跃的“大肚社”——注意到这批大陆来客,并将他们视为新的、更具威胁的敌人。只要土着对他们发动袭击,必然能引发混乱,打断王把总与使者的密谋,甚至可能迫使使者暴露或撤离。
次日,他刻意表现出伤势反复、呼吸急促、额头滚烫的样子。在医官例行查看时,他虚弱地提及,记得昨日砍柴时在营地西北某处山坳似乎见过几株罕见的“七叶莲”,据说对清除邪毒余孽、愈合溃烂有奇效,只是当时气力不济无法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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