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北行之路 劫波再起(1/2)

孤身一人,遁入东宁(台湾)北部蛮荒未辟的原始山林,阿张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绝境。

雨水冰冷地打在脸上,顺着蓑衣的缝隙浸透他单薄的衣衫,带走本就稀缺的体温。脚下是湿滑黏腻的淤泥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每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气力。林深似海,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仅凭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和手中那盏微弱得可怜、随时可能熄灭的简易松明(用偷来的火折点燃),根本无法看清前路。各种不知名的虫豸在耳边嗡嗡作响,黑暗中随时可能亮起一双幽绿或猩红的兽瞳。

他的身体状态极差。左肩和手臂的伤口虽经处理,但并未痊愈,在寒冷和剧烈活动下阵阵抽痛,如同无数细针在反复穿刺。体内那邪巫留下的余毒,并未完全清除,时而会突然发作,带来一阵阵冰冷的麻痹感和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饥饿和疲惫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濒临极限的意志。

但他不能停下。身后的追兵绝不会给他喘息之机。王把总为了向大陆使者交代,也为了灭口,必定会派出最精干的手下,甚至可能不惜代价请动那些大陆高手参与追捕。他们熟悉山林环境,追踪技术娴熟,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他的身后。

最初的几天,他几乎是在透支生命逃亡。渴了,就寻找山涧溪流,掬起一捧冷水灌下,还需时刻警惕水中是否有毒虫或污秽;饿了,就采摘辨识出的野果、挖掘苦涩的根茎,甚至不得不设下简陋的陷阱捕捉小型动物,生饮其血,生食其肉,茹毛饮血,回归最原始的生存状态;累了,只能寻找岩缝、树洞等相对干燥避雨之处,蜷缩起来打盹,每一次睡眠都短暂而警醒,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瞬间惊醒,握紧柴刀。

地图成了他最重要的指引。那份简易舆图虽然粗糙,但大致标明了山脉走向、主要河流和海岸线,让他不至于在茫茫林海中彻底迷失方向。他必须向着北方,不断向北,远离北港的势力范围。

追兵的压力无处不在。他曾数次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声(营地似乎动用了猎犬),看到林地上方惊飞的鸟群(预示着有人经过),甚至有一次,他刚离开一处休息地不久,就隐约看到了身后林中闪动的火把光芒。他不得不利用复杂的地形与之周旋:涉过冰冷的溪流以阻断气味,在岩石上行走以减少足迹,甚至故意制造假的踪迹误导对方。

在一次激烈的追逐中,他被逼入一处陡峭的峡谷。追兵的身影已然在后方出现。绝境之下,他冒险攀爬湿滑的岩壁,结果一脚踩空,险些坠入深渊,最后虽侥幸抓住藤蔓稳住身形,但右腿却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他咬牙用衣服撕成的布条死死捆住伤口,拖着伤腿,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继续逃亡,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然而,绝境之中,那枚紧贴胸口的玉石碎片,再次显现出它的不凡。它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凉意,不仅缓慢地吸收着他体内残余的邪毒,减缓着毒素的发作,更对环境中某些特定的“气息”产生玄妙的感应。

有几次,当他途经某些区域时,碎片会传来极其微弱的悸动,同时他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压抑,仿佛被什么阴冷邪恶的东西窥视着。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地方可能存在着古老的土着祭祀地、天然形成的煞穴或是其他不祥之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远远绕开,避开了潜在的未知危险。

他甚至开始尝试反向利用这种感应。有一次,他故意选择了一条碎片反应轻微、但看似更难行走的路线,而追兵显然选择了另一条更“顺畅”但却让碎片隐隐示警的路径。结果不久后,他便听到那个方向传来了追兵的惊呼和骚乱声,似乎遭遇了什么麻烦(或许是毒虫巢穴,或许是天然陷阱),有效地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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