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鸡笼瘴疠 荷夷旧影(2/2)
“私船呢?”阿张不甘心地追问。
“私船?”老者嗤笑一声,眼神闪烁,“以前或许还有胆大的为了暴利偷偷跑,现在……哼,听说两边的大人物都在严查,抓到一个就是抄家杀头!价钱再高,也得有命花不是?就算真有,那种门路,岂是我们这种小民能知道的?”
离开之路,似乎被彻底堵死。清廷的严密封锁像一道无形的铁壁,将台湾岛孤立于海外。
然而,在最初的绝望之后,阿张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逐渐察觉到鸡笼这潭死水之下,似乎也涌动着暗流。虽然大规模的海运几乎绝迹,但小规模的、极其隐秘的私下海运活动,似乎并未完全断绝。他曾在深夜,隐约听到极远处海湾某处传来非比寻常的摇橹声;也曾看到个别衣着体面、不像普通渔民或农民的人,鬼鬼祟祟地出入于某些偏僻的废屋或山洞,出来时怀中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他隐约感觉到,在这明郑官府力量相对薄弱的边缘之地,似乎还存在着一股不同于明郑官方的势力在暗中活动。他们似乎更能适应此地的环境,与那些有南洋或土着背景的人来往更为密切,甚至……可能与那些残存的荷兰印记有着某种藕断丝连的联系。他曾远远瞥见一个穿着类似荷兰牧师黑袍、却有着东亚面孔的人,迅速消失在一处半塌的欧式拱门之后;也曾在集市上,看到有人用几枚古老的、刻有荷兰东印度公司标志的银币进行交易,而周围的人似乎见怪不怪。
这个地方,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明郑官府的统治似乎并不稳固,瘴疠疾病削弱了其力量,而历史的遗留、复杂的人口、隐秘的走私活动以及可能存在的怀揣异心的残余势力,共同构成了一张模糊而危险的网。
阿张感到自己仿佛又落入了一个新的、更加诡异的漩涡边缘。他不仅要与自身的伤病抗争,与恶劣的环境抗争,还要在这错综复杂的势力夹缝中,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生机。而那枚紧贴胸口的玉石碎片,在此地似乎也变得更加沉寂,只有在偶尔经过某些特别残破的荷据时代遗迹时,才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捉摸的温热感。
前路迷茫,鸡笼并非终点,反而可能是另一个更深泥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