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整合的荆棘与信任的微光（1/2）

初秋的海风裹着红树林的落叶，在蓝湾镇的土路上打着旋。绿源育苗场的蓝色棚顶被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新换的白色保温棉；两公里外的老海水产加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旁，刚挂上去的 “蓝湾鲜品加工分场” 牌子还沾着油漆味，与旁边斑驳的 “老海加工” 旧牌形成刺眼的对比。林宇站在两个场地中间的土坡上，手里捏着份 “整合进度表”，纸页上 “育苗场打卡率 60%”“加工厂设备改造完成 30%” 的红色批注，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 —— 这是并购后的第三周，整合的难题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宇哥，育苗场的李姐又没打卡，说郑老板以前从不管这些，现在天天要签到，她觉得不自由，早上跟统计员吵起来了。” 苏瑶踩着沾满草屑的运动鞋跑过来，手里的考勤表皱得厉害，“还有王师傅，说咱们新定的‘幼苗存活率考核’太严，要是达不到 95% 就扣奖金，他跟了郑老板十年，从来没受过这种约束，现在正带着几个老工人在棚里罢工呢。”

林宇跟着苏瑶往育苗场走，还没进棚就听见争吵声。李姐叉着腰站在打卡机旁，头发乱蓬蓬的，眼里满是委屈：“郑老板在的时候，我们起早贪黑育苗，谁还需要打卡？现在倒好，晚来十分钟就扣钱，这不是折腾人吗？” 王师傅蹲在水池边，手里的捞网重重戳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幼苗活不活，要看天看水，哪能定死 95%？这不是逼着我们造假吗？”

郑老板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咳嗽了两声：“李姐，王师傅，林总也是为了规范管理，不是故意为难大家。” 他转向林宇，眼里满是愧疚，“都怪我以前太宽松，没立规矩，现在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宇蹲下来，捡起王师傅掉在地上的捞网，仔细擦掉上面的水渍：“王师傅，我知道您经验足，以前郑老板信任您，不用考核。但现在咱们是合作社，要对所有渔民负责，幼苗存活率直接影响他们的养殖收成，定 95% 不是为难您，是咱们一起努力的目标。要是真达不到，咱们一起找原因，比如水温、饲料，不是一上来就扣奖金。” 他指着旁边的新设备，“您看，这是刚换的恒温控制系统，有了它，存活率肯定能提高，我让赵工程师教您用，不难学。”

王师傅盯着恒温系统的显示屏，眉头还是皱着，但没再说话。李姐却哼了一声：“说得好听，学设备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这些老骨头，哪懂什么显示屏？”

刚安抚好育苗场的情绪，加工厂那边又传来消息。孙经理打来电话，声音急得发颤：“宇哥，加工厂的老王师傅把新杀菌设备的电源拔了，说这东西太复杂，他宁愿用老蒸锅，现在张海生老板正跟他吵呢，您赶紧来！”

老海水产加工厂的车间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海水腥味扑面而来。新安装的银色杀菌流水线旁，老王师傅抱着胳膊站着，脸上满是不服：“这玩意儿要按七八个按钮，我记不住！以前的蒸锅，添把火就行，现在倒好，学不会还要扣钱，我不干了！” 张海生急得满头汗，想拉他却被甩开：“老王，这设备是为了提高效率，你就学学呗！”“学个屁！我都五十了，还学什么新花样！”

林宇走进车间，目光落在老蒸锅上 —— 锅体发黑，边缘锈得掉渣，蒸汽阀还在漏着小股白烟。他想起孙经理说的，这老蒸锅每天要浪费 200 斤煤，杀菌还不彻底，之前就因为这个，有批虾干没达标，差点被退货。“老王师傅，您过来看看。” 他打开新设备的透明观察窗，里面的虾干在传送带上匀速移动，紫外线灯均匀照着，“这设备不用您记太多按钮，赵工程师把常用功能设成了一键启动，您只要按这个绿色的键，就能运行，比添火还简单。” 他让赵工程师演示了一遍，绿色按钮按下后，设备平稳运转，显示屏上只跳出 “温度正常”“杀菌进度” 两个简单指标。

老王师傅凑过去看了看，嘴角动了动，却还是嘴硬：“就算简单，我也不想用，老蒸锅用惯了。”

整合的难题像潮水般涌来，刚解决完管理和设备的矛盾，又一个更大的麻烦找上了门。周五下午，海鲜供应商老陈突然带着两个人堵在合作社门口，手里拿着张欠条：“林总，你们加工厂欠我的 5 万块虾款，都拖了半个月了，今天再不还，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林宇愣住了 —— 上周明明让张磊（张海生儿子）把虾款结了，怎么还没给？他赶紧找张磊，却发现人不见了，手机也关机。张海生急得差点晕过去，瘫坐在地上：“都怪我！都怪我没教好他，他以前就挪用公款被开除，我还以为他改了，没想到他又犯老毛病！”

苏瑶这时查到了转账记录：“宇哥，张磊上周把 5 万块转到他自己的账户了，还取了现金，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消息很快传开，育苗场和加工厂的员工都慌了。李姐小声跟王师傅说：“我就说整合不行，连钱都管不住，以后咱们的工资能不能发都难说。” 老王师傅没说话，却也皱紧了眉头。

更糟的是，刘坤带着马六也来了，站在门口煽风点火：“大家看到没？林宇连个毛头小子都管不住，还想整合产业？我看他就是想把你们的场子弄黄，然后卖地赚钱！不如跟我干，我保证你们工资翻倍！”

几个年轻员工动摇了，围过去问：“刘总，真的能翻倍？” 刘坤刚要点头，王师傅突然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育苗记录本：“你们别听他胡说！林总要是想卖地，当初会花那么多钱修育苗棚？会给我们换恒温设备？张磊犯了错，不代表林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