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金石之三（一）（1/2）

金石之三

石类上三十二种

丹砂（《神农本草经》上品） 【释名】朱砂。李时珍说：丹是石头的名称，字形从“井”中加一点，象征丹砂在矿井中的形态，这个含义出自许慎的《说文解字》。后人将“丹”作为红色的代称，所以称为朱砂。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丹砂产于符陵山谷，采集没有固定时间。表面光泽如云母、可层层剥离的品质最佳。研磨成粉末后称为真朱。

陶弘景说：这就是现在的朱砂。庸医另取武都仇池所产雄黄夹杂雌黄的矿石，称作丹砂来用，是错误的。符陵在涪州与巴郡南部交界处，如今已无人开采。现今朱砂产自武陵、西川各少数民族地区，这些地方都隶属于古代巴地，因此称为巴砂。《仙经》也使用越砂，即产自广州临漳的朱砂。这两处所产均为上品，以色泽光亮、晶莹透澈者为佳。如云母片状的，称为云母砂；形似樗蒲子、紫石英的，称为马齿砂，也属佳品；如大小豆粒或大块圆滑的，称为豆砂；细碎粉末状的，称为末砂。后两种质地粗糙，不能入药，仅可用于绘画。开采朱砂需凿井深入数丈。即使同一郡县所产，品质也有优劣之分。矿区若有水脉伴生，则品质优于有火脉的矿区。仙家炼制服食之方，将此物视为长生至宝。

苏恭说：丹砂大致分为两种，有土砂、石砂。其中土砂又分为块砂、末砂，质地都较沉重且呈黄黑色，不适合用于绘画。用来治疗疮疥效果不错，但不能作为内服药物。不过可以烧炼，能提取出较多水银。石砂有十多个品种：最上等的是光明砂，据说单独生长在一个石龛内，大的如鸡蛋，小的如枣栗，形状像芙蓉花，剖开后如云母般透亮，光芒四射，生长在龛内的石台上，得到这种砂佩戴可驱邪，是上品。其次是马牙砂，有的产自岩石中，有的产自水里，块状大的如拇指，小的如杏仁，纯净无杂质，也叫无重砂，入药和绘画都很好，民间也较为少见。其他如磨??新井砂、别井砂、水井砂、火井砂、芙蓉砂、石末砂、石堆砂、豆末砂等，外形较为相似。入药或绘画时，需剔除其中混杂的土石，便可使用。另有一种越砂，大的如拳头，小的如鸡鸭蛋，虽然块头大，但夹杂土石，反不如细小光净的砂。《本草经》中将末砂称为真朱是错误的，怎会因形态差异而完全改变名称呢？

李时珍说：朱砂种类繁多，不可尽述。有妙硫砂，如拳头大小，或重一镒，有十四个棱面，表面如镜，若遇阴雨天气，镜面上会渗出红色浆汁。有梅柏砂，如梅子大小，夜间会发光，能照亮整个房间。有白庭砂，如帝珠子大小，表面有细小星点显现。有神座砂、金座砂、玉座砂，这类砂不需炼丹炉炼制，直接服用便可延年益寿。其次还有白金砂、澄水砂、阴成砂、辰锦砂、芙蓉砂、镜面砂、箭镞砂、曹末砂、土砂、金星砂、平面砂、神末砂等，无法逐一详述。

苏颂说：现今朱砂产自辰州、宜州、阶州，其中以辰州所产最佳。生于深山石崖间，当地人采挖时需凿地数十尺深方见矿脉——矿层呈白色，称为“朱砂床”。朱砂附着于石上，大者如鸡蛋，小者如石榴籽，形态似芙蓉花蕊或箭镞。与矿脉相连的朱砂呈紫黑色如铁，却晶莹透亮，碎裂后断面如刀削墙壁，又如可层层剥离的云母片，此乃真辰砂，无石质杂质者更优。其他产地朱砂多从土石中淘洗所得，非石床原生。宜州砂偶有大块，碎裂亦呈壁状，但少有成形晶体，颜色深红，药效不及辰砂，因其生于土石混合层而非白石床。邻近宜州的春州、融州亦产砂，致使河水尽赤。当地雾气蒸腾时呈赤黄色，俗称“朱砂气”，易引发瘴疠之疾。阶州砂品质更次，不可入药，仅作颜料。朱砂分四等：最上乘称“光明砂”，次为“颗块砂”，再次称“鹿簌砂”，最下等为“末砂”。惟光明砂可入药，余皆不用。

宗奭说：丹砂，现在的人称为朱砂。辰州的砂多产自蛮峒、锦州界、狤獠峒、老鸦井。这些井深宽几十丈，先在井中堆积柴火焚烧。青石壁迸裂的地方，就有小龛。龛中自然有白石床，石头像玉一样。床上才生出砂，小的像箭头，大的像芙蓉，光亮可照，研磨后鲜红，砂和床大的重七、八两到十两。晃州出产的形状像带石的箭头，是从土中得到的，不能与此相比。

承说：金州、商州也出一种砂，颜色微黄，带有土气。陕西、河东、河北、汴东、汴西都用来入药，长安、蜀州研磨后代替银朱做漆器。另外，信州近年出一种砂，有极大的，光芒照壁，略像宜州所产的。但含有砒气，破开后多呈生砒的颜色。如果入药，遇火恐怕会毒死人。如今浙中的商铺常常出售，不可不谨慎。

李时珍说：丹砂以辰州、锦州出产的质量最佳。麻阳就是古时的锦州地区。品质优良的丹砂称为箭镞砂，结构不紧密的称为肺砂，颗粒细小的称为末砂。颜色紫暗且不会沾染纸张的，是旧坑所产的砂，属于上品；颜色鲜艳且会沾染纸张的，是新坑所产的砂，品质稍次。苏颂、陈承所说的阶州、金州、商州出产的砂，其实是陶弘景所说的武都雄黄，并非丹砂。范成大在《桂海志》中记载：本草着作以辰砂为上品，宜砂次之。然而宜州出产丹砂的地方，与湖北大牙山相连。北面出产辰砂，南面出产宜砂，两地矿脉并无差异，品质也没有明显区别，上等宜砂同样产自白石矿床上。苏颂却说：宜砂产自土石之间，并非石床所生，这是不了解实际情况的说法。

有一种颜色鲜红、质地细嫩的丹砂，称为土坑砂，产自土石之间，耐火性较差。邕州也产丹砂，大块的重达数十至上百两，呈暗黑色块状，少有结晶，不能入药，仅用于烧制水银。苏颂记载：融州也产丹砂，但如今融州并无出产，应是误将邕州记为融州。臞仙《庚辛玉册》记载：丹砂石以五溪山峒所产为佳，因得南方纯阳之气。麻阳诸山与五溪接壤处所产次之。云南砂、波斯砂、西胡砂均色泽光洁可用。柳州产一种丹砂，形似辰砂，但块状圆如皂角子，不可入药。商州土丹砂、黔州土丹砂、宣州砂、信州砂皆含毒气及金、银、铜、铅杂质，不可服用。张果《丹砂要诀》称：丹砂乃万灵之主，位属南方。或因其色赤如龙而得名，或因形似朱雀而命名。

上等朱砂产自辰州、锦州的石穴中，中等产自交州、桂州，下等产自衡州、邵州。名称有数种，质地清浊不同，真伪有别。辰州、锦州的上品朱砂，生长在白石床之上，十二枚聚为一簇，颜色如未开放的莲花，光彩夺目。也有九枚为一簇的，七枚、五枚的次之。每簇中大的为主，周围小的如臣子般拱卫，四面杂砂有一、二斗环绕。其中有芙蓉状成颗的，也属上品。另有如马牙般光亮的，为上品；白光如云母的，为中品。还有紫灵砂，圆长似笋而呈红紫色，为上品；石片棱角泛青光的，为下品。交州、桂州所产的，只要是石座上或敲击岩石所得、形似芙蓉且表面光亮的，也归入上品；颗粒状且通体透亮的，为中品；片状不透明的，为下品。

衡州、邵州所产的朱砂，虽属紫砂，但出自砂石中的，也属下品。有一种溪砂，产自溪州砂石之中；土砂，产自土穴之中，因土石混杂，故不能列入上品，不可用于服食。唐代李德裕《黄冶论》说：光明砂是天地自然之宝，形成于石室之中，生于雪床之上。状如初生的芙蓉，花苞未绽。细小的环绕四周，大的居于中央，有星辰排列之象，具君臣尊卑之位。光华透亮，采集者需循石脉探寻，此乃自然造化所成。土宿真君说：丹砂禀受青阳之气，初生为矿石，经二百年化为丹砂而孕育青女，再二百年变为铅，又二百年化为银，再经二百年重得太和之气，最终转变为金，因此各类金质皆不如丹砂所化之金为上品。

【修治】雷敩说：凡炮制朱砂，需在静室焚香、斋戒沐浴后，取朱砂用香汤洗涤，擦干，捣碎后放入钵中研磨三昼夜。取一瓷锅，每五两朱砂配甘草二两、紫背天葵一镒、五方草一镒，将药物铺盖在朱砂上下，用活水煮三昼夜，期间不可断水火。除去辅料，以活水淘净后晒干，再研成细粉。用小瓷瓶装入青芝草、山须草各半两覆盖朱砂，以十斤火煅烧，从巳时持续至子时停火，冷却后取出，研细备用。若需内服，则用熬炼蜂蜜将药粉制成细麻子大小丸剂，空腹服一丸。李时珍说：现今方法仅取优质朱砂研末，用活水飞炼三次。劣质朱砂多含石末、铁屑，不可入药。另法：用绢袋装朱砂，以荞麦灰淋汁煮三昼夜，取出后用活水浸泡洗净，研粉飞炼晒干。另有将朱砂与石胆、硝石混合埋入土中，可化为水的方法。

【气味】味甘、性微寒、无毒。

吴普说：神农认为味甘；岐伯认为味苦、有毒；扁鹊认为味苦；李当之认为性大寒。

甄权说：有大毒。

日华子说：性凉、微毒。徐之才说：恶磁石、畏碱水、忌一切血。

李时珍说：丹砂，《名医别录》记载无毒，而岐伯、甄权认为有毒，看似矛盾。按《何孟春余冬录》所述：丹砂性寒无毒，但遇火则性热有毒，能致命，物性随火而变。此说合理。丹砂畏磁石、碱水，是因水克火。雷敩说：铁遇神砂，如泥似粉。

土宿真君说：丹砂可用阴地缺、地骨皮、车前草、马鞭草、皂荚、石苇、决明、瞿麦、南星、白附子、乌头、三角酸、藕荷、桑椹、地榆、紫河车、地丁等药物制伏。而金公（铅）以丹砂为子，有相生之道，可变化其性质。

【主治】治疗身体五脏各类疾病，滋养精神，安定魂魄，补气明目，驱杀精怪邪鬼。长期服用能通达神明、长生不老。能转化为汞（《神农本草经》）。疏通血脉，消除烦闷口渴，补益精神，使人面色润泽，解除中恶腹痛、毒气疥癣等疮症。使人身体轻健如神仙（《名医别录》）。镇心安神，主治尸疰（传染病）及抽搐风症（甄权）。润养心肺，治疗疮痂息肉，均可外涂（《日华子本草》）。

治惊风癫痫，解胎毒痘毒，驱除邪疟，能发汗（李时珍）。

【发明】李韩保升说：朱砂属火、色红而主治心疾。

李杲说：丹砂为纯阴之性，能收敛浮游之火而安定神明，凡是心热之症非此药不能消除。

王好古说：此药是心经血分的主药，主治命门火旺之症。

青霞子说：丹砂外表包裹八石、内蕴金精，禀受甲木之气、承受丙火之精，初生遇壬水、凝结成庚金之质，光辉增聚归于戊土，阴阳升降各循本源，自然能长生不灭。若因气衰血败、体虚骨枯，八石的药效尚能稍加补益；若想长生不老、保命安神，则必须服食丹砂。况且八石遇火便化为灰烬，而丹砂经火炼反成黄银。它能重能轻、通神显灵，可黑可白、能暗能明。一斛丹砂常人难以举起，万斤丹砂遇火却轻捷飞升。鬼神寻觅其踪，亦不知其所在。

李时珍说：丹砂产于南方炎热之地，秉承离火之气而形成，体属阳而性属阴，因此外表呈现红色而内含真汞。其性质不热而偏寒，是因离火中蕴含阴气；味道不苦而甘甜，是因火中存有土性。所以与远志、龙骨等药配伍能养心气；同当归、丹参等药配伍能养心血；与枸杞、地黄等药配伍能滋肾；同厚朴、川椒等药配伍能健脾；与南星、川乌等药配伍能祛风。既可明目，又能安胎，还可解毒、发汗，随不同辅佐药物而显功效，应用范围极广。夏子益《奇疾方》记载：若有人自觉身体分裂成两人，同行同卧难辨真假，此为离魂病。用辰砂、人参、茯苓浓煎每日服用，真身会神清气爽，幻影自消。《类编》记载：少卿钱丕夜常做恶梦，通宵难眠，自感不祥。遇邓州推官胡用之说：昔日我也如此。有道士教佩戴箭镞状辰砂，十日见效，四五年不再做梦。遂解开发髻中红囊相赠。当夜即无梦，神魂安宁。道书称丹砂能驱邪安魂，观此二事足可验证。

《抱朴子》记载：临沅县廖氏家族世代长寿。后来迁居他处，子孙多夭折。他人居住其旧宅后，又多有长寿者。怀疑其井水呈红色，于是挖掘，发现古人埋藏的丹砂数十斛。饮用此水便能长寿，何况炼制后服食呢？

苏颂说：郑康成注解《周礼》，将丹砂、石胆、雄黄、礜石、磁石列为五毒。古人仅用于治疗疮疡，而《神农本草经》认为丹砂无毒，故多炼制服食，但因此受害的人不少，难道是五毒之说更胜一筹？应当引以为戒。

宗奭说：朱砂能安定保养心神，但适合生用。如果炼制后服用，很少有不引发疾病的。一位医生治病，服用了炼制的朱砂数粒，结果突发高热，几夜后死亡。沈存中记载：表兄李善胜将朱砂炼成丹，一年多后，沐浴时重新入鼎炼制，不慎遗漏一块。他的徒弟制成药丸服用后，立即出现神志昏蒙，一夜之间死亡。其实生朱砂，连初生婴儿都能服用；但经过火制后性质改变，竟能致人死命，不可不谨慎。

陈文中说：小儿刚出生，就服用朱砂、轻粉、白蜜、黄连水，意图清除胎毒。这些都是损伤脾阳的药物，轻粉化痰却损心，朱砂祛涎却伤神，体质健壮的婴儿服用后会变得软弱，体质虚弱的服用后更易受伤害，继而引发各种疾病。

李时珍说：叶石林在《避暑录》中记载：林彦振、谢任伯都服食过伏火丹砂，结果都因患脑疽而死。张杲在《医说》中记载：张悫长期服食丹砂，患上消渴病多年，最终因鬓疽发作而亡。这些事例都可作为服食丹砂的警示。而周密在《野语》中记载：临川周推官素来体弱多病，长期服食丹砂、乌头、附子等药物，晚年患上背疽。医生们都归咎于丹石之毒，让他服用解毒药却不见效。疡医老祝诊脉后说：这是极阴之证，正该多服伏火丹砂及三建汤。于是先用小剂量试探，再加大剂量，三日后外敷膏药，半月后疮口愈合，前后共服三建汤一百五十剂。此案例又与前述诸说不同。可见人的脏腑禀赋千差万别，明智者应辨明阴阳脉证，不可先入为主。若非医术精微之人，难以达到这般境界。

【附方】旧方八则、新方二十七则。

服食丹砂：三皇真人炼丹方：丹砂一斤、研末过细筛、用纯酒浸泡至泥状。盛入铜盘、置于高阁上、勿让妇人看见。干燥时再用酒浸泡、保持泥状、阴雨大风天则收藏。耗酒三斗后、晒干、三百日后呈紫色。斋戒沐浴七日、于静室将药丸搓成麻子大小、每日清晨面向太阳吞服三丸。一月后、体内三虫排出；半年后、诸病痊愈；一年后、须发转黑；三年后、仙人降临。（《太上玄变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