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夜抱完顶流,我被全网骂成狗(2/2)

江晚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拉开沉重的副驾驶车门,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重重坐了进去。

“砰!”

车门关上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车库。车厢内奢华的真皮座椅柔软得不真实,顶级音响带来的极致安静反而放大了刚才那句“别在外面丢脸”的回响,如魔音灌耳。巨大的压抑感瞬间将她吞没。

陆承屿启动引擎,黑色宾利平稳地滑出车位,汇入冬日下午车流拥堵的大街。车厢内是死一般的沉默。车载空调送出柔和的风,吹不散两人之间冻结的空气。

江晚紧紧攥着安全带边缘,指节发白。她侧头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蒙蒙的城市街景,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无声地滑落脸颊。不是为了表演,不是为了示弱,只是巨大的疲惫、羞辱和痛楚冲刷下来时最本能的生理反应。她快速抬手抹去,不想在他面前再增添任何一分狼狈。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被高大围墙和茂密林木环绕的区域,门禁森严的别墅区入口自动识别车辆放行。最终,平稳地停在一栋线条简约现代、却透着冷硬质感的独栋别墅前院。

这是他们的婚房,也是陆承屿独立于家族外的居所,外人极少知晓。此刻,这座昂贵的堡垒在冬日暮色下,更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监牢。

“下车。”陆承屿解开安全带,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江晚没动。身体深处一种濒临崩溃的虚脱感让她不想移动分毫。

陆承屿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在意。他自顾自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厚重的钢木复合门,指纹解锁,走了进去。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光影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是否跟上。车库的感应灯因为车辆熄火而自动关闭了一半,光线迅速暗下来。

冰凉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江晚在昏暗安静的车厢里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身体僵硬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知道,抗拒毫无意义。最终,她几乎是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车,像个失去牵引的木偶,一步步挪到了那扇冰冷的门前。她抬起手,指尖冰凉地悬停在指纹识别器上方——结婚后不久,她的指纹就被录入了这里。

识别器发出“嘀”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她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精致的大理石地面和墙上价值不菲的抽象画。一股属于这栋房子、属于陆承屿身上那独特的清冽木质香调混合着中央空调制热的暖风扑面而来。本该是温暖安全的家,此刻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残留的天光勾勒出昂贵家具冷硬的轮廓。江晚靠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才缓缓抬起沉重的脚步。

她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明亮的灯光和一些细微的声响。

江晚顿住脚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她能听见衣帽间方向传来拉开抽屉、收拾东西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陆承屿……在收拾东西?他要搬走?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江晚摇摇欲坠的支撑。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猛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灯光倾泻而出。陆承屿高大的身影站在衣帽间敞开的一排衣柜前。他正将一件叠好的烟灰色羊绒衫和一个装着剃须刀等个人用品的洗漱包,放进一只打开的手提旅行袋里。

他要走。他真的在打包行李。

这一周来所有刻意压制的恐惧、无助、崩溃瞬间冲垮了堤坝!

“陆承屿!”江晚的声音是撕裂般的沙哑,带着她都无法控制的哭腔和绝望的颤抖,“你到底要怎么样?!”她几步冲到他面前,甚至伸手想去抢夺那个旅行袋,“我错了!我知道我大错特错了!颁奖礼台上是我疯了!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说!不该抱他!都是我的错!可我没有……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啊!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语无伦次。

陆承屿在她冲过来抢夺旅行袋的那一刻,手臂猛地一抬,轻松地将袋子拎开。他没有看她脸上狼狈的涕泪,视线冷冷地落在地板上她被泪水洇湿的一小片地毯。他的表情依旧是冰冷而克制的,唯独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一丝极力压制的僵硬。

“晚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朽木,“江晚,太晚了。”他提着旅行袋,绕过她失控的身体,“现在讨论信不信,没有意义。”

“你要去哪里?!”江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管不顾地死死拽住他的手臂。真丝衬衫的布料在她紧握的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就这么走!我们谈谈……求你……”声音最后只剩下呜咽。

陆承屿停下脚步。他没有甩开她,只是侧过头,视线终于落在她布满泪痕、狼狈不堪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惜,没有软化,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审视,仿佛要透过这张曾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脸,看清楚里面究竟还有几分真实。

“谈什么?”他反问,语气平静得瘆人,“谈你为了感谢那个让你‘重生’的男人,而让你的丈夫成为全城的笑话?还是谈你召开那个可笑的记者会,结果当着所有人坐实了‘德不配位’的帽子?”

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戳在江晚最痛的地方,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陆承屿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揪紧他手臂的手上,那纤细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指缘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进他臂上的衣物里。他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一种混杂着疲倦和更深沉东西的暗哑:

“江晚,放开。”命令式的口吻,比言语本身的拒绝更令人绝望。

江晚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触电般地松开。最后一根稻草断裂,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她软软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厚重的地毯上,像个被彻底遗弃的破布娃娃,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的抽泣让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感如同海水般没过她的头顶。十年的情分,十年的隐忍,那个会为她挡风遮雨的陆承屿,那个她曾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被她在那个耀眼的夜晚,亲手推下了深渊,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再给她了。

她听到了陆承屿的脚步声,是走向门口的沉稳足音。每一脚都像踩在她破碎的心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短暂的寂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啜泣在空旷卧室里的回响。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并没有出现期待中的转身或缓和。脚步声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瞬,接着又重新响起,逐渐远去。下楼梯的声音,开大门的声音……最终,是他那辆宾利沉稳有力的引擎声在楼下发动,最终消失在别墅区静寂的夜色里。

整栋房子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影投射进来,勾勒出空旷房间里那个蜷缩在地板上的孤独剪影。

江晚不知道自己在地毯上坐了多久。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眼睛的酸涩肿痛和一片空茫的黑暗。

直到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

不是她的。声音来自床边——陆承屿刚才站的位置附近。是他的工作手机(他有私人号码和工作号分开的习惯),被他遗落在那里了。

屏幕上跳动着来电号码的名字:【陈红】——她的经纪人。

江晚像抓住了什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听键,带着一丝卑微的希望——会不会是红姐联系陆承屿,陆承屿因此……会给她一丝回音?哪怕是指责?

“陆总!总算打通您了!”电话那头陈红的声音劈头盖脸砸来,焦灼万分,完全忽略了对面此刻并非本人,“出事了!大麻烦!”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刚才!夏宇安那混蛋的工作室刚刚在微博发了个声明!完全就是火上浇油!简直卑鄙!他妈的绿茶吊!”

电话那头的陈红显然正在经历一场公关大地震,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声明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为维护朋友隐私,之前不便多言’,现在因为舆论风暴持续扩大,‘深感对当事人造成巨大困扰’?!放他妈的狗屁!这是困扰吗?这是要彻底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放了个录音片段!虽然很短!但指向性太强了!是你记者会上质问夏宇安为什么不出来澄清那段!他们在你问‘你为什么不澄清’这句后面,就掐掉了你说的后半截!然后接上夏宇安那边一句模棱两可、声线沉重、带着明显‘无奈隐忍’语调的回应:‘抱歉……事情……并非如大家所见所想……但……有些事,沉默或许是最好的保护……希望大家多点善意,给她……也给她身边的人一点空间……’”

江晚全身的血都凉了!

“这声明一发,那录音一放!现在全网直接炸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所谓‘路人’全被带节奏了!热搜前五全是你的黑词条!”

夏宇安 沉默是最好的保护#

江晚丈夫至今未发声#

圈内人爆料江晚隐婚丈夫疑为富商#

江晚背后金主浮出水面?#

是谁让顶流如此“忍辱负重”?#

“现在那些傻逼营销号和脑残网友都在分析!”陈红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急切而尖锐变形,“‘给她身边的人一点空间’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在暗示压力来自你那传说中的‘丈夫’?!暗示那个所谓的‘丈夫’是个控制狂、权力背景深厚!暗示他们之前不澄清是因为怕得罪你背后的人!暗示你们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暗示你颁奖礼拥抱他,甚至是他夏宇安单方面的‘忍辱负重’,是你和你背后的人施压的结果!现在你开记者会逼他,他为了保护你才站出来‘沉默’发言?我去他妈的逻辑!”

“现在舆论一边倒!全都在骂你背后有金主撑腰,霸道跋扈,抢别人功劳还要逼人闭嘴!骂你老公无能,要么是个不敢见人的龟公,要么就是个用强权压人的疯子!骂夏宇安简直是中国好前任、绝世忍者神龟!同情他被强权压迫不敢发声!甚至有人开始人肉你那‘神秘丈夫’,说他是某某背景通天的大鳄,搞不好有黑社会性质……陆总!陆总您在听吗?!我们必须立刻做出雷霆反击!再晚就真完了!你的名声、你的事业、你这么多年的努力……”

陈红急切的喊声还在耳边回荡,江晚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握着那只冰冷的手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扼住了咽喉!夏宇安!

她终于明白陆承屿那句“太晚了”是什么意思。颁奖礼是炸断了桥梁,记者会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而夏宇安这份“声明”,这份精心剪辑、颠倒黑白的录音,配上那句引导性极强的“沉默是最好的保护”,无异于往陆承屿头上扣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充满恶意揣测的“黑金大锅”!他不仅要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更要借“富商”“强权”的标签,把陆承屿也彻底拖入污泥!这是要把他们夫妻一起,彻底碾碎!

电话那头陈红还在喊着陆总,江晚却仿佛失聪了。视线空洞地看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没顶而过。

……

夜深。城市另一端,一家会员制隐秘会所的顶层包厢。

雪茄的烟雾在奢华昏暗的灯光下缭绕,水晶杯中的威士忌折射着醉人的琥珀光。夏宇安穿着件骚包的亮片衬衣,惬意地陷在柔软的卡座里,正跟几个圈内狐朋狗友以及他们的新晋女伴调笑嬉闹。网上沸反盈天的舆论风暴,似乎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

“安哥,你这一手玩得高啊!”一个光头制片人笑着敬酒,“那录音放得,啧啧,那叫什么来着……啊,‘此时无声胜有声’!直接就把那小金丝雀和她背后那没露过面的‘金主爸爸’一起架火上烤了!我看那姓江的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影后奖杯捂不热就得送回来当痰盂!”

“哈哈哈!老陈你丫真损!”另一个男人大笑。

“安哥这下算是彻底摆脱那拖油瓶了!还赚了泼天同情!流量杠杠的!新签的那几个大代言稳了吧?”

夏宇安矜持地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自己作死,怪得了谁?我不过是陈述事实……保护她而已。”语气里那点虚伪的“无奈”和“善良”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砰!”

包间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包厢内的靡靡音乐和喧嚣!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顶灯光线被他遮挡大半,阴影浓重地罩在他的轮廓上,让人一时看不清脸。但那迫人的气场,如同西伯利亚寒流骤然降临,瞬间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噤了声,欢快的气氛冻结成冰。

一个穿着会所经理制服的人满头大汗地跟在那身影旁,似乎想拦又不敢伸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陆……陆先生,这是vip区,您不能这样硬闯……夏少他们……”

被称为“陆先生”的男人一步踏了进来。灯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英俊绝伦,却没有任何表情,眉宇间的凛冽气息仿佛淬了寒冰。正是陆承屿。

他的目光精准地、如同锁链般投在卡座中央脸色瞬间大变的夏宇安身上。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夏宇安脸上的得意凝固了,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慌乱。他强作镇定,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社交笑容站起身:“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这里是不是有点误会?”他试图用圈内人脉来施压,“我是夏宇安,如果有什么……”

他的话被陆承屿冰冷的声音无情打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耳膜上:

“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你通过你的私人助理王凯向‘风向’工作室主笔支付了十五万定金。内容要求是:曝光江晚颁奖礼后台行为失当的‘独家内幕’,重点暗示颁奖礼上她的‘重生’感言是受你暗示诱导,而她与你之间的肢体互动是她单方面在镜头前寻求曝光、甚至带有骚扰性质的不当行为。核心目标:营造她为得影后奖项不择手段勾引顶流、甚至倒打一耙胁迫你维持暧昧的形象。”

夏宇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周围的几个男人和女伴也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面面相觑!这是彻底掀底牌了?连收款记录和具体诉求都点出来了?!

“下午两点十七分,你亲自致电给‘娱先锋’的周总,”陆承屿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告,却带着致命的寒意,“承诺以你在他们平台下半年三档综艺的独家首播资源为交换条件,换取他们在第一时间同步推送你的工作室声明,并在热评区重点引导‘强权施压’、‘内幕肮脏’、‘豪门阴谋毁真爱’的舆论方向。”

夏宇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小桌上,酒杯晃倒,酒液流淌在昂贵的卡其色地毯上。他想反驳,嘴唇哆嗦着,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他是谁?!他怎么连这种私下通话内容都一清二楚?!

“最愚蠢的,”陆承屿终于向前迈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排山倒海般压向夏宇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是你删掉了原始通话里江晚质问时你慌乱反驳、并承认你有其他想法的部分,只剪辑拼接出她追问和你故作高深的‘沉默是金’。你以为原始对话痕迹删除就天衣无缝?”

陆承屿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一个绝对称不上笑容的弧度:“看来你经纪人没教过你,国内主流电信运营商的核心备份节点,‘某些部门’是有权限进行灾难级恢复的?”

这句平静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锤,狠狠砸下!

夏宇安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看陆承屿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他不是普通的富商!不是普通的金主!这手段……

“至于‘保护’?”陆承屿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冰冷的目光扫过夏宇安煞白扭曲的脸,那眼神如同在看脚下的一滩烂泥,“你不配提这两个字。”

他没有再看夏宇安一眼,仿佛多一秒都是对时间的浪费。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突然,大步离开了这个瞬间陷入死寂和巨大恐惧的包间。

留下夏宇安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卡座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亮片衬衣,嘴唇哆嗦着,看向周围同样表情复杂、眼神躲闪的朋友们,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完了!

……

仅仅三天后。

一条震惊整个娱乐圈的重磅消息,悄然登上各大平台热搜榜首,没有预热,直接引爆!

夏宇安无限期退圈#

点进话题,所有新闻源头都指向夏宇安个人的唯一官方工作室账号。一条极简的公告:

【致歉声明:因个人行为不当,引发恶劣社会影响,经慎重考虑,艺人夏宇安即日起无限期退出娱乐圈,停止一切演艺活动。感谢曾经的支持与陪伴。抱歉。】

公告没有附任何解释和澄清,只是冰冷地陈述了决定。

几乎在公告发布的同时,更详细的财经类消息迅速在资本圈和圈内核心平台流传开:

【惊爆!夏宇安所有代言品牌宣布解约,违约金天价!或将面临诉讼!】

【深度:夏宇安背后最大金主星辉资本宣布终止合作!其名下多家壳公司被调查,疑涉不正当利益输送!】

【重磅:影视制片联盟内部通告:无限期抵制劣迹艺人夏宇安及其相关制作!】

风暴来得迅猛而彻底,如同一场精准狙击的定点爆破,瞬间抹平了之前围绕江晚的所有喧嚣。那些关于“金主”“强权”的无端猜测也仿佛失去了靶心,在更确凿的资本铁拳和行业封杀面前迅速消散。风向逆转得猝不及防。江晚的名字奇迹般地从热搜黑榜迅速跌落,虽然仍有非议,但关于“德不配位”和“私德有亏”的核心指控已不攻自破。

“晚姐!舆论在扭转了!真的!”电话里小彤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那个混蛋终于遭报应了!一定是陆总他……”

江晚站在老别墅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显示着夏宇安那冰冷退圈的公告。窗外是冬日阴沉的天空,风刮过庭院里的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居家毛衫,形容憔悴。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胜利的公告上,却落在床头柜上陆承屿遗落的那只工作手机旁边——一张随意摊开的打印文件。

那是一份项目批文影印件,日期显示是两年前。核心内容是关于一个当时根本不可能立项、题材过于敏感、业内无人看好的纪实电影的资金批复和绿灯放行。发起项目的导演名不见经传,制片人名单里夹着一个极其不显眼、几乎不可能引起注意的名字——陆承屿。而被导演亲笔推荐为绝对唯一主角人选的名字,赫然就是:江晚。

她甚至不记得那个项目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启动,又是如何在她被主流市场短暂冷遇时,为她提供了一个沉淀演技、触底反弹的舞台。更不知道那个项目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审批难度……

文件下方还打印了几行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备注头像,但那个人的口吻她再熟悉不过,是那个圈内地位极高的制片人老梁。时间是半年前:

【老梁:承屿,那边基本搞定了。不过真不值当,这浑水你替她淌了,她又不知道。】

【未知联系人(陆承屿):她需要这个角色。值得。】

【老梁:你啊……那下周一起吃饭?】

【未知联系人:再说吧。】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

陆承屿当时收拾东西时……是特地把这份文件摊开的吗?他特意让她看见?是在告诉她,她的路并非全是自己走出来的?还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让她看清楚一些她从未看见的、沉重的东西?

江晚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份冰冷的打印纸。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努力,配得上所有荣光。却从未想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自以为孤军奋战的时候,这个男人用他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清理道路,默默地在她快要沉沦时伸手支撑,在她奔向光芒时努力扫平荆棘,却从不在功劳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些不被感谢的付出……那些不被理解的隐忍……

巨大的愧疚和难以言喻的钝痛,再次翻江倒海般淹没了她。她之前所有的解释和哭诉,在这样沉甸甸、无声无息的付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和徒劳。他不是不信她跟夏宇安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他是不相信她懂得珍惜眼前的人。

窗外车灯的光束划破浓重的夜色,由远及近,最终在老别墅门前静静停下。

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车。

心脏猛地一缩!

客厅厚重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指纹解锁。沉稳的脚步声踏入玄关,踏上楼梯。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虚掩的主卧门外。

走廊柔和的壁灯勾勒出他高大的剪影,立在门口。

他没进来。也……没有再离开。

陆承屿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被扯松了一些,英俊的脸上是卸去一丝强硬防备后无法完全掩盖的疲惫,还有比夜色更深沉的沉寂。他没有催促,没有质问,只是这样默然地看着她,仿佛要穿透她此刻所有的彷徨和愧疚,看到深处。

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初冬刺骨的寒意,卷起窗边的纱帘。

单薄的身躯无法克制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就在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抵御这从窗外涌入的寒流时——

一件带着熟悉清冽气息、还带着一丝室外凉意和身体微温的西装外套,忽然落到了她的肩上。宽大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将她裹拢。

陆承屿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他伸出手,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并非刻意为之,更像是身体先于意识的本能反应。他的手指在她靠近窗边一侧冰冷的脸颊旁顿了顿,最终却并未触碰。那份克制停留在咫尺之间,带着灼人的沉默。

江晚再也无法忍受那巨大的窒息感。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幽深如寒潭的眼眸。泪水在这一刻如同崩断了弦,汹涌地滚落,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破碎的哽咽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愧疚,“那么多事……你做了那么多……我一点都不知道……从来没谢过你……也从没想过……你在背后替我挡了多少……”

巨大的情绪冲击着她,她甚至无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她像个迷路很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不管不顾地将额头抵在他挺括的衬衫胸口,泪水很快将那冰凉昂贵的面料濡湿了一片,灼烫着皮肤。

陆承屿的身体在她抵过来的瞬间似乎微微一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冷湖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与坚硬防备被汹涌而至的温软潮水所冲击的短暂失重感。

但只是片刻。

在江晚滚烫的泪水沾湿衬衫,在她绝望无助的抽泣声响起的刹那,他那紧握的、抗拒般蜷缩的手指,终究还是松开了。紧绷的臂膀卸去了所有对抗的力道。

他沉默地叹息了一声。那气息很轻,却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没有言语,但他一直垂落在身侧的手臂,终于缓缓抬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最终屈服于某种更强大本能的力度,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上怀中那颤抖不止、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肩膀。

先是迟疑地、带着一点僵硬地落在她的肩胛骨上,如同安抚一只受到巨大惊吓的小动物,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然后,这只手臂渐渐收紧。以一种无比坚实、却再无半分钳制意味的姿势,将那个失声痛哭、寻求救赎的灵魂,彻底揽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按在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后脑勺上,微凉的手指陷入她柔软的、带着熟悉香气的发丝里。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道和暖意,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的怀抱深处。

这是一个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带着认命般的纵容和怜惜的拥抱。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颤抖的发顶,微阖上眼,深潭般的眸底压抑的坚冰在无声地融化。身体紧绷的线条在这个完全接受和保护性的拥抱姿势里,一寸寸地松弛下来,最终化为一道沉默却又异常宽厚温暖的壁垒。

窗外寒风依旧,但卧室里那个曾濒临瓦解的巨大空洞,被这个迟来的、充满疲惫与伤痕的拥抱,缓慢而无声地填补着、修补着。

江晚死死地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泛白,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赎之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衡量的意义。只有窗外风划过窗棂的呜咽,和怀中人那压抑的、终于可以肆意流淌出来的悲伤和悔恨交织的哭泣声。

灯光下,地板上那枚静静躺着的、在混乱中曾被她无意碰落的藤蔓星辰铂金戒,折射出一圈幽微而固执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