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回:闻军师忧心问战机,武二郎定计逼水路(2/2)

“秦统领!秦统领留步!”

秦明勒住马缰,回头一看,却是主公身边的亲兵,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

“何事惊慌?”秦明眉头一皱,“莫非是主公要收回成命?俺这大棒都已经饥渴难耐了!”

亲兵翻身下马,双手呈上锦囊和令箭:“秦统领,主公有密令!请统领即刻拆阅,不得有误!”

秦明心中疑惑,接过锦囊拆开。

只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两行字,字迹苍劲有力,确是武松亲笔。

秦明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铜铃般的牛眼,失声叫道:“什么?!只许败,不许胜?!”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秦明是什么人?那是二龙山的五虎将!是那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如今拿着主公赐的神兵利器,带着精锐铁骑,去打一个小小的祝家庄,主公竟然让他……只许败,不许胜?

“这……这是什么鸟命令!”秦明气得把信纸捏成一团,胡须乱颤,“俺老秦这辈子,从来只知道怎么赢,不知道怎么输!这要是传出去,俺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统领息怒!”亲兵连忙说道,“主公说了,这败,也是有讲究的。主公在信中还有交代……”

秦明耐着性子,又把那皱巴巴的信纸展平,借着火把的光亮,细细看去。

只见后面还写着几行小字:“秦兄弟,愚兄知你勇猛。然此战之意,不在杀人,而在诛心;不在破庄,而在诱敌。那栾廷玉乃是当世虎将,若杀之可惜,若降之则如虎添翼。你若一战胜之,彼必死守不出,或死战到底;你若诈败,示之以弱,彼必生骄心,引兵追击。”

“且那祝氏父子多疑善妒,你若能与栾廷玉战个平手,再诈败诱其深入,我自有离间之计,让那祝家庄自断臂膀,将栾廷玉逼上我二龙山!”

“切记:败要败得真,逃要逃得像。诱敌出洞,方为首功!”

看完这几行字,秦明那沸腾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虽是个粗人,但并不傻。这信里的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他哪里还不明白主公的苦心?

原来,这一仗,不仅仅是打架,更是在钓鱼!而那栾廷玉,就是那条大鱼;他秦明,就是那个香喷喷的鱼饵!

“诱敌深入……离间计……”秦明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被栾廷玉算计的场景。

当年栾廷玉也是靠着地形和诡计赢了他,如今主公让他诈败,反过来算计栾廷玉,这何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复仇?

而且,若是真能把栾廷玉逼反,让他看清祝家庄的真面目,那比杀了他还要痛快!

“嘿嘿……嘿嘿嘿……”秦明突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狡黠,与他那粗犷的外表极不相称。

“主公啊主公,你这是要让俺老秦去演戏啊!还要演个‘败军之将’!”他把信纸揣进怀里,对着亲兵大声道:“回去禀报主公!俺秦明明白了!这戏,俺一定演好!保准让那祝家庄的一窝兔崽子,乖乖钻进咱们的口袋里!”

说罢,秦明一挥狼牙棒,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喝道:“儿郎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待会儿到了祝家庄,都别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咱们要……嗯,要‘示弱’!懂不懂?”

众将士面面相觑,虽然不懂为何要示弱,但既然是统领的命令,又是主公的意思,那自然是照办。

“走!去会会那只独龙!”

……

独龙冈下,祝家庄。

这祝家庄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外围是一圈深不见底的壕沟,吊桥高悬,确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寨。

此时,庄内也是一片肃杀。

自从投靠了高俅,祝家庄上下都知道,那是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二龙山随时可能打过来,庄主祝朝奉日夜派人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

“报——!”一名庄客飞奔上城楼,气喘吁吁地禀报:“太公!大事不好!二龙山的人马杀过来了!”

正在城楼上巡视的祝朝奉,闻言身子一震,手中拐杖重重一顿:“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约莫两千骑兵,打着‘霹雳火’的旗号,领头的正是那个……那个秦明!”

“秦明?”站在祝朝奉身后的,是一个身穿大红战袍、手提混铁点钢枪的年轻将领,正是祝家三杰中的老三——祝彪。

他闻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手下败将!当年若不是宋江那是把他赎回去,他早就在咱们庄里烂成泥了!如今换了新主子,又敢来送死?”

祝朝奉却是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彪儿不可轻敌。这秦明毕竟是朝廷统制出身,武艺高强。而且二龙山不比梁山泊,那武松……听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爹!怕什么!”祝彪把枪一挺,傲然道,“高太尉的大军就在后面,咱们这就是替太尉爷守大门!正好拿这秦明的人头,去给太尉爷当见面礼!我就不信,凭咱们祝家庄的铜墙铁壁,还有我师父铁棒栾廷玉,还怕他一个秦明?”

正说着,只听得城下一阵战鼓雷鸣,喊杀声起。

祝彪探头往下一看,只见一员猛将,骑着火红战马,手持一根黑黝黝的狼牙棒,正在城下耀武扬威,口中大骂:“祝家庄的缩头乌龟!快快出来受死!爷爷秦明在此,让那栾廷玉滚出来!爷爷要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祝彪大怒:“老匹夫!欺人太甚!”他转身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站在阴影里的一个中年汉子说道:“师父!这厮指名道姓要找你,徒儿这就下去,替你宰了他!”

那中年汉子,身长八尺,面如重枣,手提一根镔铁大棒,正是“铁棒”栾廷玉。

他看着城下叫骂的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声道:“三公子,这秦明今非昔比,切勿轻敌。还是让某家去会会他吧。”

“杀鸡焉用牛刀!”祝彪年轻气盛,哪里听得进劝,“师父你替我压阵,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罢,祝彪不顾阻拦,点起五百庄客,放下吊桥,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庄门。

城下的秦明,看着冲出来的祝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戏……开场了!”

正是:妙算连环逼水路,锦囊秘计授先锋。且看狼牙藏锋锐,诱得独龙入彀中。

欲知秦明如何诈败?祝氏三杰与栾廷玉又是如何一步步落入武松的圈套?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