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回:高太尉得意招歌妓,韩彭将丧胆惧雷霆(1/2)
诗云:
得志中山且莫狂,且看明日又何方。
笙歌艳舞迷人眼,战鼓雷鸣断客肠。
百胜将军心胆碎,天目好汉意凄凉。
忠义堂前风雨急,此时谁复忆招安。
话说高俅高太尉,在那正东旱寨一役中,凭借着五万大军的绝对优势,硬生生是用人命填平了沟壑,踩着尸山血海攻破了寨门。
那一战,梁山守将“丑郡马”宣赞万箭穿心,“井木犴”郝思文被剁成肉泥,“金枪手”徐宁不知所踪,剩下的梁山喽啰死的死,降的降,曾经固若金汤的正东旱寨,转眼间便插上了官军的“高”字大旗。
高俅骑着那匹御赐的照夜玉狮子马,在亲卫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踏入了残破的旱寨。
看着满地的断壁残垣和还未干涸的血迹,这位太尉爷非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那个宋江小儿,此前还敢派人来跟本太尉谈什么‘误会’,谈什么‘招安’,简直是痴人说梦!今日破了他一寨,便是断了他一条臂膀,看他还怎么扑腾!”
身旁的随军幕僚、参将们见状,连忙阿谀奉承,马屁如潮水般涌来。
“太尉神威!此战必定载入史册!”
“那宋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太尉一到,那是真龙压住了地头蛇,这梁山泊的草寇,如今只怕都在尿裤子呢!”
高俅听得浑身舒坦,那张因之前水战失利而阴沉许久的老脸,终于舒展开来,笑得如同那盛开的菊花。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入那原本属于徐宁的聚义厅,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传本太尉将令!”高俅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日大胜,全军有赏!杀敌一人者赏银十两,先登者赏银百两,官升一级!把带来的酒肉都搬出来,让弟兄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众将士闻言,欢声雷动,高呼“太尉威武”。
然而,高俅的“雅兴”并未就此止步。他端起亲兵送上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却又嫌弃地皱了皱眉,似乎这军中的粗茶配不上他此刻大胜的心情。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幕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
“那个……王参军啊。”高俅慢条斯理地说道。
“下官在!”那王参军连忙上前躬身听令。
“这军中虽然有了酒肉,但终究是少了几分颜色,也缺了些丝竹之音助兴。”高俅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本太尉听说,那东平府乃是风月繁华之地,此时咱们打了胜仗,怎能没有美人相伴?你去,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去东平府给本太尉‘请’一批最好的歌妓来!记住,要最红的,最嫩的,还要会唱那东京时兴的小曲儿!”
王参军一听,心中暗暗叫苦。
这还在打仗呢,前线尸骨未寒,太尉爷就要招妓作乐?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乱了军心?但他哪里敢拂了高俅的兴致,只得硬着头皮应道:“下官……遵命!只是太尉,大军是否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北寨?”
“追击?”高俅眼眼一瞪,不悦道,“将士们厮杀了一整天,难道不累吗?本太尉也是人,也需要歇息!传令下去,大军就在这东寨休整三日!这三天里,只许饮酒作乐,不许谈论战事!待本太尉养足了精神,玩够了美人,再去收拾那北寨的韩滔、彭玘也不迟!”
“是……”王参军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
不出半日,东平府内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官军拿着太尉的手令,闯入各大青楼楚馆,强行征调了数十名色艺双绝的歌妓。
这些女子平日里也是娇生惯养,如今被如狼似虎的官兵押解着,哭哭啼啼地塞进了马车,一路颠簸送往了梁山前线。
当晚,原本杀气腾腾的正东旱寨,竟摇身一变,成了个巨大的欢场。
中军大帐内,红烛高烧,酒香四溢。
几十名身着薄纱的歌妓,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那曼妙的身姿,那娇媚的眼神,看得高俅和一众将领心猿意马,哈喇子流了一地。
“好!跳得好!赏!”高俅喝得满面红光,左手搂着一个琵琶女,右手端着酒杯,醉眼朦胧地大笑道,“来,美人儿,给本太尉唱一个!就唱那个……《后庭花》!”
帐下众将也是丑态百出,有的划拳行令,有的对身边的歌妓上下其手,早已将什么军纪严明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靡靡之音,伴随着男人的狂笑和女子的娇喘,顺着夜风,飘飘荡荡地传向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
与这边的灯红酒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距离东寨不过数里之遥的梁山正北旱寨。
这里,寒风呼啸,死气沉沉。
守寨的主将,乃是“百胜将”韩滔和“天目将”彭玘。
这二人原本都是朝廷的团练使,当年被梁山擒获后投降入伙。虽然名为头领,但毕竟是降将出身,在梁山的日子过得总是有些小心翼翼。
此刻,两人站在寨墙之上,望着东寨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听着那隐隐约约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彭……”韩滔裹紧了身上的战袍,声音有些发颤,“你听见了吗?那是……那是唱曲儿的声音。”
彭玘面如死灰,点了点头:“听见了。高俅那老贼,这是在庆功呢。他在咱们兄弟的尸骨上庆功……”
“宣赞兄弟死了,郝思文兄弟也死了,连徐宁哥哥都失踪了……”韩滔的手死死抓着冰冷的墙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可是东寨啊!有徐宁哥哥坐镇,还有那么多精锐兄弟,竟然……竟然一天就被攻破了。这高俅的兵马,何时变得如此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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