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回:破旱寨宣郝双战死,失金枪徐宁不知踪(2/2)

城楼之上的宣赞看在眼里,目眦欲裂。他悲愤交加,也顾不得守城了,提刀便要冲下去为兄弟报仇。

“嗖——!”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乱军中射来,正中宣赞的咽喉。

宣赞身子一僵,手中的钢刀“当啷”落地。他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前方,似乎充满了不甘。

“扑通!”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宣头领死了!郝头领也死了!”

梁山喽啰们见两员主将相继阵亡,顿时士气崩溃,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官军乘势掩杀,正东旱寨彻底失守。

而在那混乱的寨门处,原本还在死战的“金枪手”徐宁,却突然消失了踪影。

有人说看见他被乱军冲倒踩死了,有人说看见他身负重伤逃进了后山,也有人说他被官军生擒了……众说纷纭,却无一人能确切说出他的下落。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位昔日东京八十万禁军金枪班教师,梁山泊马军八骠骑之一的猛将,就这样在乱军之中,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

高俅在亲卫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踏进了正东旱寨。

看着遍地的尸体和狼藉的战场,高俅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什么梁山好汉?什么替天行道?在本太尉的大军面前,还不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把这两个贼首的脑袋割下来,挂在辕门示众!”高俅指着宣赞和郝思文那残破的尸体,恶狠狠地说道。

“太尉,那徐宁……没找到尸体。”一名亲将上前禀报。

“没找到?”高俅眉头一皱,随即冷笑一声,“哼,想必是掉进护城河喂鱼了,或者是被踩成肉泥认不出来了。一个丧家之犬,跑了也就跑了,量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必管他!”

“是!”

此时的高俅,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哪里会想到,那个“不知所踪”的徐宁,日后会给他带来怎样的致命一击。

……

消息传回忠义堂,宋江如遭雷击,瘫坐在虎皮交椅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宣赞兄弟……郝思文兄弟……都……都没了?”宋江颤抖着声音问道,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徐宁兄弟呢?也没了吗?”

前来报信的小喽啰哭丧着脸:“回哥哥,宣、郝二位头领战死沙场,尸首被高俅老贼挂在了辕门……至于徐宁头领,乱军之中失散,至今……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宋江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是战死,虽然痛心,但也算全了忠义之名。可这下落不明,就太让人捉摸不透了。是被俘了?还是逃了?亦或是……

宋江不敢再想下去。

他环顾四周,只见昔日济济一堂的好汉,如今已是寥寥无几。林冲走了,鲁智深走了,武松走了……如今连宣赞、郝思文也死了,徐宁失踪。

这梁山泊,真的要完了吗?

吴用在一旁,也是面色惨白,手中的羽扇都快捏断了。他虽然足智多谋,但面对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也是束手无策。

“哥哥,节哀顺变。”吴用低声劝道,“如今东寨已失,高俅大军随时可能进攻北寨。咱们……还得早做打算啊。”

宋江惨然一笑:“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难道真的要让我带着兄弟们去死吗?”

忠义堂内,一片死寂,只有宋江那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凄凉和绝望。

而此时,在梁山后山的一处隐秘山洞中,一个身披残破金甲、浑身是血的汉子,正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虽然狼狈不堪,但那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绝。

此人,正是那“不知所踪”的徐宁。

他并没有死,也没有逃。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洗刷屈辱、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在他的怀中,紧紧揣着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武松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