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伪书飞报太师府,高俅谗言动天听(2/2)
宋徽宗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道:“高爱卿快快请起,有何事如此惊慌?”
高俅颤巍巍地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伪造的《拒诏反书》,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此乃臣,昨日连夜截获的,那二龙山反贼武松,写给其同党的……大逆不道之反书!”
一名内侍接过书信,呈给宋徽宗。
宋徽宗漫不经心地展开,只看了几眼,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反了!反了!这……这武松贼子!竟敢……竟敢口出此等狂言!”他指着信纸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天命在吾,不在尔赵’?!他……他这是要谋朝篡位啊!”
“陛下息怒!”高俅再次跪倒在地,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臣初见此信,亦是肝胆俱裂!万万没想到,那武松贼子,竟是如此狼子野心!包藏祸心!其罪,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他趁热打铁,继续添油加醋:“陛下,您再想想,此獠占据二龙山天险,私造神臂弩等违禁利器,屡败朝廷官军,生擒王师上将!如今,更是收拢流民,分发田地,假仁假义,收买人心!其所作所为,早已不是寻常草寇!分明,就是第二个方腊!第二个田虎啊!”
“如今,他更是口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若不及时剿灭,任其坐大!只怕……只怕我大宋江山,危矣!”
这番话,句句诛心!将武松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宋徽宗本就胆小怕事,又对皇位看得极重,此刻被高俅这番话一吓,更是方寸大乱!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即刻调集京畿禁军!再征调河北、河东精锐!朕要……朕要御驾亲征!将那武松贼子,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陛下!万万不可!”
高俅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连忙叩首劝阻,“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岂可轻动?那二龙山地势险要,贼寇又有利器在手,强攻硬取,只怕……只怕会损耗我大宋精锐,得不偿失啊!”
“那依爱卿之见,又当如何?”宋徽宗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完全被高俅牵着鼻子走。
高俅心中冷笑,图穷匕见!
“陛下,”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臣以为,对付此等巨寇,当行‘先抚后剿’之计!”
“先抚后剿?”
“正是!”高俅解释道,“我等可先派遣一位德高望重之重臣,携带一份看似优厚的‘招安圣旨’,前往二龙山。一来,可麻痹那武松贼子,令其放松警惕;二来,亦可探明其山寨虚实,兵力部署;三来嘛……”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亦可向天下人,彰显我朝廷‘仁德’,表明我等并非赶尽杀绝,乃是那贼子,自绝于朝廷,自取灭亡!”
“待那使臣探明虚实,而武松这厮,看到圣旨之后,必然会因其狂悖本性,当场拒诏!届时,他‘抗旨不遵’之罪名便已坐实!我等再以雷霆万钧之势,调集数州兵马,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一举围剿!岂不是名正言顺,万无一失?”
好一个“先抚后剿”!好一个杀人诛心之计!
宋徽宗听得是龙心大悦!他觉得,高俅此计,既保全了朝廷的颜面,又显得稳妥老辣,简直是两全其美!
“爱卿此计大妙!”他抚掌赞道,“只是,这招抚使者,该派何人前往?既要能镇住那武松贼子,又要能……随机应变?”
高俅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当即回道:“陛下,臣保举一人!此人深得陛下信任,手握重兵,又素有知兵之名!由他前往,定能不辱使命!”
“哦?快快说来!”
高俅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童贯!”
“童贯?”宋徽宗微微颔首。童贯虽是宦官出身,却屡立战功,如今更是官拜枢密使,掌管全国军政大权,由他出马,分量足够!
“好!”宋徽宗当即拍板,“便命童贯为‘招抚大使’!携带朕的圣旨,即刻启程,前往二龙山!告诉他,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道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圣旨,再次从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发出。
只是这一次,它包裹的,不再是虚伪的“仁义”,而是赤裸裸的……
杀机!
……
枢密使府。
童贯接到圣旨,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的意外之色。他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闪烁着宦官特有的阴鸷与精明。
他当然知道高俅那点小算盘。但他并不在乎。在他看来,无论是宋江,还是武松,都不过是他平步青云的垫脚石罢了。
“来人,”他对着身旁的心腹太监,尖着嗓子吩咐道,“备一份厚礼,再拟一道密信!派最得力的人,火速送往梁山泊,交给宋江!”
“告诉他,”童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咱家的‘好意’,他可曾收到?若想真正飞黄腾达,便看他,这次够不够‘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