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智多星无奈献“哭穷”计,铁叫子奉命赴虎山(2/2)
他未语泪先流,竟当堂,用袖角拭起了眼泪,那声音,哽咽悲切,闻者伤心!
“哎呀!闻军师,安神医!”
“小可此来,非为旁事,实是……实是替我梁山泊,那数万名挣扎在病痛之中的兄弟,来向二龙山,求一条活路啊!”
他这一哭,倒把闻焕章和安道全,都给整得一愣。
只听乐和泣声诉道:“二位有所不知啊!我梁山泊,自瘟疫横行以来,十室九空,病者哀嚎,死者遍地!我那宋江哥哥,更是为此,日夜操劳,心力交瘁,如今已是一病不起,朝不保夕!”
“我等本盼着朝廷能念及一丝旧情,赐下药石。
谁知,那高俅、童贯等奸贼,丧尽天良!竟封锁州县,断我等生路!”
“如今,山寨府库早已见底,连那‘济世汤’都难以配齐……我等,已是山穷水尽了啊!”
他话锋一转,又转向“兄弟情义”,“再者说,我二龙山与梁山泊,本是一家。
韩滔、彭玘四位将军,亦是昔日同桌饮酒的兄弟!李逵哥哥,更是……更是……唉!”
“如今,不过是因奸人挑拨,才有了这般误会。”
乐和对着二人,再次深深一揖:
“我家总教头开出的价码,五千石粮草,五百匹战马,一万斤精铁……这……这非是我等不愿,实是……实是在剜我梁山泊的心头肉,要我等,尽数饿死啊!”
“还望闻军师、安神医,能看在往日同为好汉、皆被官府逼迫的情分上,高抬贵手!”
“兄弟之间,何必……何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呢?”
这一番“哭穷”,当真是声情并茂,字字泣血。
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已被他这番“情义”所动,心软了几分。
然而,他面对的,是闻焕章。
只听闻焕章,在他哭诉之时,竟是……不紧不慢地,拨动起了桌上的算盘珠子!那“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在乐和那悲切的哭诉声中,显得是那般的……刺耳!
待乐和一番话说罢,堂内,只剩下了那算盘的声响。
乐和的哭声,也渐渐尴尬地,停了下来。
“呵呵……”
闻焕章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算盘,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乐和兄弟。”
“你这番话,若是去那瓦舍勾栏里,说与那些个三春孩童听,配上你的好嗓子,定能,博一个满堂彩。”
“只是,在我这二龙山,说这‘兄弟情义’,未免,太可笑了些。”
乐和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军……军师此话何意?”
“何意?”
闻焕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讽!他将身旁那本厚厚的账簿,“啪”的一声,丢在了乐和的面前!
“乐和兄弟,既要算账,我闻焕章,便与你,好好算一算!”
“你只说你梁山穷,我二龙山,便不穷了吗?!”闻焕章指着账簿,厉声喝道:“尔等前后两批,共计四千三百六十二名俘虏!在我二龙山,白吃白喝,已近五日!”
“我且问你!这两千多人,每日两顿粟米粥,以防饿毙,这笔开销,该不该算?!”
“这……”
乐和语塞。
“再者!”
一旁始终沉默的安道全,亦是冷哼一声,开口了:“乐和相公,你只知你梁山有瘟疫,你可知,这两千多俘虏,来时,个个带病,人人发热!若不及时加以救治,非但他们要死,更要传染我二龙山数万军民!”
“我这‘济世汤’,”安道全拍着桌子,怒道,“哪一味,不是我二龙山兄弟,冒着风寒,从悬崖峭壁上采来的?!哪一味,不是真金白银的药材?!”
“这笔‘诊疗费’!这笔‘汤药费’!又该,如何算?!”
“我……我……”
乐和被这二人,一文一医,逼得是汗如雨下,竟无半句言语可以反驳!
“最后!”
闻焕章站起身,走下堂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早已面如土色的乐和。
“我等,再来算算那五位‘将军’的开销!”
“那黑旋风李逵,打砸我清风镇,损我商铺,惊我百姓!这笔‘赔偿费’,如何算?!”
“那韩滔、彭玘四将,乃是朝廷降将,身份金贵!在我二龙山大牢,总不能让他们,也去吃那粟米粥吧?”
闻焕章冷笑道:“我等,每日里,好吃好喝,单辟牢房,派人看护!这笔‘看管费’、‘酒肉钱’,又该,如何算?!”
他猛地,一拍桌上的算盘,那算珠,发出了“哗啦”一声脆响!
“乐和兄弟!”
“算来算去,我家总教头开出的五千石粮草,五百匹战马,一万斤精铁……都还,不够本钱啊!”
“我家主公,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才开了这个价!尔等,休要,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