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冰原上的第一缕晨光（1/2）

北境荒原的暴风雪，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怒吼。狂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和冰晶，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无情地切割着视野里的一切。能见度低得可怜，五步之外，人畜不分。

江小鱼一行六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个人都裹得跟粽子似的，饶是如此，那刺骨的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我…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边…没…没人来了…”老莫牙齿打着颤，说话断断续续，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炼金工具箱，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温暖来源，“这鬼地方…简直…简直是…冰系的…后花园…火系…禁地！”

艾莉亚娜作为半精灵，对恶劣环境的耐受度稍高，但此刻也是小脸冻得发白，尖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没精打采地抱怨：“我现在…无比怀念…酒馆里…那个…烧得旺旺的…壁炉…还有老哈蒙…偷偷藏起来的…蜜酒…”

伊恩·格雷走在队伍侧翼，沉默地履行着守护职责，他的骑士板甲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成了负担，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每一步都哐当作响。卡兰达尔则如同雪原上的幽灵，身形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凭借着夜精灵对自然的独特感知，为队伍指引着相对安全的方向。

江小鱼走在中间，脸冻得通红，鼻涕都快结成冰溜子了，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打气（或者说吐槽）：“坚持…住…同志们！想想…我们…是为什么…而来！为了…知识！为了…自由！为了…呃…为了回去之后…能吹牛逼！”

唯有塞拉菲娜，走在队伍最前方。她似乎完全不受这酷寒的影响，银甲在灰暗的风雪中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这能冻死猛犸象的天气，对她而言不过是春日微风。

就在队伍沿着一个背风的冰谷缓慢前进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的雪坡上响起！并非箭矢，而是一根根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附魔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几十个穿着破烂皮毛、看起来像是逃难冻僵的人影，从雪地里“挣扎”着爬起，哭喊着“救命”，朝着队伍踉跄扑来！

典型的“伪装接近，远程覆盖”战术！

“敌袭！举盾！”伊恩反应最快，怒吼一声，残破的盾牌瞬间举起，挡在江小鱼和老莫身前！但他心里清楚，这面残盾，根本不可能护住所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惊雷般在风雪中炸响！

走在最前的塞拉菲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抡起了那柄巨大的战锤，向着身后猛地一挥！

“轰——！”

一道凝练的、高达数米的弧形金色火墙，如同神之壁垒，瞬间在她身后拔地而起！炽热的神圣火焰咆哮着，将倾泻而下的冰锥尽数吞噬、气化！那些哭喊着扑来的“难民”，在接触到火墙边缘的瞬间，身上的破烂伪装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瞬间燃烧殆尽，露出了底下统一的、染着暗红色污迹的制式皮甲，以及手臂上一个狰狞的、如同撕裂天空的利爪徽记！

“天启盟的暗卫！”艾莉亚娜眼神一凛，瞬间认出了这个王昊麾下臭名昭着的特殊部队标志。

塞拉菲娜收回战锤，火墙缓缓消散。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雪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残余火星的暗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藏头露尾，假借亡者之悲鸣行掠夺之实…宵小之辈，也敢玷污‘苦难’二字？！”

火焰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积雪悄然蔓延，将那些试图隐藏的暗卫一个个逼了出来，场面一时颇为狼狈。

江小鱼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在雪与火中挣扎的身影，搓了搓冻僵的下巴：“果然是王昊的人…动作真快啊。看来解除禁魔锁的消息，戳到他们肺管子了。而且这架势，不只是想抢东西，更想让我们直接‘意外’冻死在半路上，一了百了。”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队伍继续前行，终于在暴风雪稍有减弱时，抵达了目的地——那座如同巨人骸骨般矗立在冰原边缘的废弃哨塔。

哨塔大半部分被冰雪覆盖，只有一截断裂的塔尖顽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唯一的入口，是一扇紧闭的、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的巨大石门，门上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符文，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塞拉菲娜走上前，伸出手，试图按向那个凹槽。她能感觉到，门上的符文与她的血脉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等等。”江小鱼叫住了她。

在塞拉菲娜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从行囊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装着暗红色粘稠酒液的玻璃瓶——正是出发前他提到的特供版【勇气之酿】。

“给。”他将酒瓶递过去，脸上是难得的、不带任何戏谑的认真，“我不是要你依赖这东西，这玩意儿也提升不了你多少战斗力。我只是想告诉你，也提醒你…”

他指了指身后的伊恩、艾莉亚娜、老莫，还有沉默的卡兰达尔。

“你，塞拉菲娜·伊利亚斯，不再是孤身一人。你的背后，站着我们。喝下它，然后，我们一起，打开这扇门。”

塞拉菲娜看着那瓶在冰天雪地中散发着微弱热气的酒液，又看了看江小鱼身后那些虽然冻得够呛，却眼神坚定的同伴，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接过酒瓶，拔开木塞，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仰头，将整瓶【勇气之酿】一饮而尽！

“咕咚…”

酒液入喉，仿佛一道暖流注入冰封的躯体。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被支持”的感觉，悄然触动了她沉寂已久的心弦。

刹那间，她体内那源自辉刃家族、属于光辉帝国骑士的古老血脉，仿佛被这杯酒和这份心意共同点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洪亮如钟鸣般的共鸣！

“嗡——！！！”

她再次将手按向石门凹槽！

这一次，暗色金属门上的所有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次第亮起！耀眼的白金色光芒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阴暗与寒冷！沉重的石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呻吟，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向内开启！

伊恩看着这一幕，低声感叹，仿佛悟到了什么：“原来…最锋利、最能开启封闭之门的钥匙，从来不是暴力和强迫…”

哨塔内部，并非坦途。古老的陷阱、迷惑心智的幻象试炼层出不穷。毒雾弥漫的通道，被老莫用他那些瓶瓶罐罐和古怪的炼金知识轻易识破并中和；无形的能量墙壁，被艾莉亚娜以精灵特有的空间感和双箭交叉定位法精准找到节点并破解；不断坠落的巨石，被伊恩用他那面残破却坚不可摧的盾牌，硬生生为众人扛出了一条生路！

团队协作的光芒，在这座古老的遗迹中熠熠生辉。

最终，他们抵达了哨塔最底层的核心密室。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墙壁，上面用一种古老的帝国通用语，镌刻着一行苍劲的大字：

【真正的解放，不在锁碎，而在心释。——致所有背负枷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