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甜得发苦(1/2)
奥蕾莉亚像变了一个人——或者说,变成了某种更加极致的存在。她不再过问政务,不再用那双曾令整个大厅屏息的眼睛审视账目或规划庆典,甚至连酒馆日常的运转都似乎失去了兴趣。
她的整个世界,仿佛骤然缩小到了江小鱼的周围半径三米之内。
江小鱼在书房与老莫商讨北境商路拓展,她会“恰好”抱着一束新采的、颜色过分鲜艳的夜光花进来,说是装饰房间,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抚过门框上那些防护魔纹,仿佛在确认什么。
江小鱼去训练场看塞拉菲娜操练新兵,她就坐在不远处阴凉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本永远翻在同一页的古老诗集,目光却越过书页,长久地、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就连江小鱼只是去地窖清点酒桶,她也会在不远处的廊柱后悄然出现,像一抹温柔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头儿,”老莫有一次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我咋觉得……奥蕾莉亚夫人最近看您的眼神,不像看领主,倒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生怕再丢了的传家宝?还是那种特别易碎、需要随身携带的。”
江小鱼没接话,只是皱了皱眉。他并非没有察觉。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窒息的依恋,甜得让人不安,像蜂蜜里掺了过多的糖精,初尝愉悦,回味却带着一丝莫名的苦涩。
蜜儿的变化更明显。小花妖不再像以前那样快乐地飞舞,为酒馆各处增添色彩。她总是蔫蔫地停在奥蕾莉亚肩头或发梢,花瓣的颜色日渐苍白,失去了以往随着情绪变幻的活力。偶尔,她会无意识地呢喃一些破碎的句子,声音轻得像梦呓:
“不能分开……不能……”
“哥哥会消失的……像以前一样……”
“锁起来……就安全了……”
这些话让偶然听到的塞拉菲娜直接握紧了剑柄,却被江小鱼用眼神制止了。
反常必有妖。江小鱼调取了金手指系统的后台日志——这个只有他能完全访问的界面,记录着领地一切超凡力量的变动。在【回响酿造】之后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日志里赫然出现了三条刺目的记录:
【‘共酿协议’权限自动激活。时间:深夜1:07-1:14。持续:7分13秒。能量输出:微量。目标指向:领主卧房。】
【‘共酿协议’权限自动激活。时间:深夜1:07-1:14。持续:7分13秒。能量输出:微量。目标指向:领主卧房。】
【‘共酿协议’权限自动激活。时间:深夜1:07-1:14。持续:7分13秒。能量输出:微量。目标指向:领主卧房。】
连续三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时长,分秒不差。而那个时间点,正是江小鱼通常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
“7分13秒……”江小鱼盯着那精确到秒的数字,眼神沉了下来。这不像自然的魔力波动,更像是某种仪式的固定周期。
当晚,江小鱼决定“假寐”。
他像往常一样熄灯躺下,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浅层冥想的状态,五感却提升到极致。子夜刚过,果然,一丝极柔、极细微的魔力,如同月光下悄然蔓延的藤蔓,从门缝、从墙壁的符文缝隙中,无声无息地渗入房间。
那魔力带着奥蕾莉亚特有的、混合了暗香与一丝微甜的气息,却比平时更加粘稠,更加……具有目的性。
江小鱼眯着眼,借着窗外【焰心玫瑰】投下的微弱柔光,他看到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奥蕾莉亚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没有靠近床铺,而是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缓缓跪了下来。
她双手交叠,紧紧压在胸口,仿佛在抑制某种剧烈的心跳。随后,她低下头,唇瓣开合,开始用极低、极快的音调,吟唱一段晦涩而古老的咒语。那语言不属于大陆通用语,甚至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精灵或恶魔语系,音节扭曲,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韵律。
江小鱼装作无意识地翻身,面向内侧,袖中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静音水晶】悄悄滑到掌心,对准了声音的方向。水晶内部微光一闪,将那段咒语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奥蕾莉亚吟唱了整整七分十三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然后,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恢复寂静,只剩下江小鱼在黑暗中睁开的、毫无睡意的眼睛。
第二天,江小鱼将【静音水晶】交给老莫时,只说了句:“听听这是什么,别声张。”
老莫起初还嘀咕着“头儿您是不是失眠录了段摇篮曲”,但当他把水晶接入解析法阵,听到那段扭曲的咒语,并调动他那些堆积如山、平时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古籍资料进行比对破译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好奇转为苍白,最后几乎成了青灰色。
“我的……老天爷啊……”老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着脑门瞬间冒出的冷汗,“头儿,这、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清楚。”
“这是‘魂契续接术’!失传已久的禁忌秘法!传说只有某些古老的魅魔血脉,在极度绝望时才能唤醒的记忆碎片!”老莫的声音都在发颤,“它不是用来祝福或保护的……它是用来‘锁住’的!古代魅魔用它来锁住濒死爱人的灵魂,强行将对方的生命与自己的绑定!”
江小鱼的心沉了下去:“具体效果?”
“一旦契约完成,施术者将永久共享目标的所有痛感——物理的、精神的,哪怕是手指被针扎一下,两人都会同时感到疼痛!”老莫翻着找出来的破旧卷轴抄本,“而目标……将永远无法真正‘离开’施术者。不是物理距离上的,是灵魂层面的!无论走到哪里,灵魂的一部分都会被契约锚定在施术者身边,最终……会逐渐丧失独立的意志,变成某种……共生体。”
老莫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夫人她……是想把您变成她的‘专属物’啊!用最彻底、也最可怕的方式!”
江小鱼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去找奥蕾莉亚对质,反而下达了一个让老莫和塞拉菲娜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准备一下,我要去北境巡查,视察新商路和边境哨站。塞拉菲娜,你随行。行程大约三天。”
消息在当日的晚餐时正式宣布。奥蕾莉亚坐在江小鱼身边,闻言拿着银质餐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而支持的笑容。
“一路小心,早点回来。”她甚至亲手为他盛了一碗汤,“北境风大,注意保暖。”
神态自然,语气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体贴的伴侣在送别爱人。
然而,当夜,江小鱼通过留在酒馆的隐秘观测法阵看到,奥蕾莉亚独自一人登上了寂静无人的钟楼。她站在栏杆边,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取出一把银色的小匕首,割下了自己一缕深紫色的发丝,捧在掌心,对着北方,低声念诵了几句什么,然后将发丝轻轻抛入风中。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缕发丝并未随风飘散,而是在空中微微发光,迅速拉长、变细,化作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闪烁着微光的丝线,嗖地一下隐没在漆黑的夜空,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追踪魔力轨迹!”江小鱼对守在法阵旁的老莫下令。
老莫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复杂的水晶球和符文罗盘,汗水滴落在操控台上。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比哭还难看:“轨迹终端……在地下!秘殿第四层!那个放满‘文明墓碑’的鬼地方!”
江小鱼眼神一冷。秘殿第四层,收藏着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湮灭的文明遗物和记载,被称为“文明墓碑”,是酒馆最隐秘、也是防护最严密的地方之一。奥蕾莉亚什么时候进去的?又在那里做了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