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去偷一根会唱歌的藤(2/2)

奥蕾莉亚眼中紫光一闪,几乎要本能地释放魔力,却被江小鱼一把按住。“别动!还不是时候!”他低喝,自己则抽出了佩剑,格挡开射向马车的几支冷箭。

混战中,一道黑影突破了护卫的拦截,手中赫然捏着一枚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符箓——爆炎符!他狞笑着,将符箓狠狠拍向马车上的水晶匣!

“不!”江小鱼目眦欲裂,却已来不及阻止。

“轰——!!!”

剧烈的爆炸将马车炸得四分五裂!火光与烟尘弥漫!

江小鱼不顾爆炸余波,冲进烟尘中。只见水晶匣早已粉碎,那截“铁母标本”被炸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碎片,散落一地。有些碎片甚至深深嵌入了泥土和焦木中。

完了……这个念头刚升起,江小鱼却猛地愣住。

因为他看到,那些散落的金属碎片,每一片,都在……微微震颤着。不是被爆炸波及的余震,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彼此呼应的搏动。它们仿佛垂死的神经末梢,即便被撕裂,依旧顽强地试图向彼此发出信号,不愿断绝那最后的联系。

与此同时,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库恩,酒馆地下那部分“铁母脐带”残存意识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急迫:

“别丢……别放弃……它在求你……接回去……求你了……”

这声音仿佛一剂强心针。江小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拔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小酒囊——里面是他从不离身的【烈阳精酿】原液,也是他自身力量与“守护”意志的浓缩。

他咬破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让鲜血涌出,然后直接将酒囊中的酒液混合着自己的鲜血,朝着那堆仍在微微搏动的金属碎片泼洒下去!

酒与血的混合物淋在碎片上的刹那——

奇迹发生了。

所有散落的碎片骤然停止了震颤,随即,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同时从地面、从焦木中漂浮而起!它们在半空中飞速移动、旋转,自发地排列、拼接,眨眼间便重新组合成了那截藤蔓的大致形态,只是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更惊人的是,那些裂痕处,开始浮现出与烈阳酒馆外墙上一模一样的、赤金色的符文脉络!光芒沿着脉络流淌,越来越亮!

而在重新拼合的藤蔓中心位置,一点赤金色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光核,缓缓凝聚成形,并且开始……轻轻地、有力地搏动起来!

“怦……怦……怦……”

如同新生心脏的第一次跳动。

一直躲在马车残骸后、用仪器偷偷记录的老莫,此刻颤抖着声音,几乎语无伦次:“活……活性恢复!碎片自主重组!能量共鸣建立!我的天……活性恢复度估算……百分之六十七!它……它认主了!它认的是头儿的血和酒里的意志!”

袭击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攻势为之一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嘹亮的号角声和马蹄轰鸣!塞拉菲娜一马当先,率领着接应的精锐骑兵,如同尖刀般从侧后方狠狠插入了袭击者的阵营!

“撤!”袭击者中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残余的黑影迅速遁入山林。

战斗很快结束。塞拉菲娜带人清理战场,江小鱼则小心地将那根布满裂痕、但中心搏动着赤金光核的“残藤”用特制的软布包裹起来。它依旧冰凉,但那种微弱的“歌唱”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深夜,他们在相对安全的山谷扎营。篝火噼啪作响,江小鱼守在那包着残藤的包裹旁。忽然,他感觉到包裹微微一动。

他解开软布,只见那残藤的一端,竟然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地、试探性地,缠绕上了他的手腕。触感冰凉而坚硬,却并不让人反感。与此同时,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破碎的意念传递过来:

“……姐妹……疼……”

“……断了……太久……”

“……要回家……完整的……家……”

江小鱼心中一震,正欲用意念回应,安抚这饱经创伤的古老生命。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密林边缘,一棵大树的阴影中,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是那只白鸦。

它静静地立在枝头,右眼的机械齿轮,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此刻正以极高的速度无声旋转着,显然在全力记录着营地的一切,尤其是江小鱼和那根“复活”残藤的互动。

江小鱼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迅速做出判断,不能让它知道残藤已经初步恢复活性并认主。

他故意让脸上露出焦虑和沮丧的表情,低声对走过来的奥蕾莉亚说:“活性在流失……裂痕太多,恐怕撑不到回去了……”

同时,他借着俯身检查残藤的动作,迅速从袖口撕下一小块沾着自己之前伤口血迹的碎布,假装不经意地“掉”在地上,然后用脚悄悄将其踩进篝火旁的泥灰里,掩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甘与绝望”,低声自语,仿佛在抱怨命运:“难道……就这么失败了?”

枝头的白鸦,齿轮转动声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它又静静观察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振翅,融入了漆黑的夜空。

直到白鸦消失良久,江小鱼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肩膀。他轻轻抚摸着缠绕在手腕上的冰凉藤蔓,低声道:“委屈你了,还得再装一会儿死。”

仿佛回应他一般,手腕上的藤蔓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烈阳酒馆,地窖深处,那原本沉稳有力的“心跳”搏动,毫无征兆地……第一次变得急促、激烈起来,仿佛感应到了远方“姐妹”的痛苦与新生,正发出焦急而喜悦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