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步踏碎理性神坛（1/2）

沈知白权杖顿地，灰白色的掠夺光芒如同贪婪的触手，死死攫住地脉能量。烈阳酒馆方向传来的痛苦嘶鸣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小鱼心头。系统面板上，行路形态稳定性的数字如同雪崩般下滑，猩红的警告几乎要灼伤他的视野。

更直观的危机近在眼前。随着沈知白彻底激活“地脉锚定阵”，以他权杖上的铁母碎片为核心，方圆十里的地脉能量流动仿佛被瞬间冻结、凝固。酒馆那对巨大的晶化履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流转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死死卡在了原地，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支撑的金属支柱内部传来尖锐的、仿佛金属疲劳达到极限的哀鸣，细密的裂纹开始在其表面蔓延。

“头儿！地脉能量供应断了！”老莫的声音通过紧急传讯水晶传来，充满了惊慌，“酒馆自身的储备能量最多支撑三十分钟！更糟的是，【地脉汲取】被动中断，我们的领地繁荣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而且速度还在加快！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天，酒馆就会因为‘营养不良’，从行路形态彻底退化回普通建筑，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退化成普通建筑？在这敌军环伺、沈知白虎视眈眈的绝境中，那和宣判死刑没有区别。

塞拉菲娜剑已出鞘，金色的瞳孔燃烧着决死的战意，只等江小鱼一声令下，便率众死战突围。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在“经济神殿”精锐的重重包围和地脉被锁死的情况下，突围成功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之烛。

然而，江小鱼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看周围如林的长矛和弩箭，也没有看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的同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知白手中那柄权杖顶端，锁定在那几片正在散发着掠夺性灰白光芒的铁母碎片上。

看着看着，江小鱼紧绷的脸上，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奇异的、甚至带着几分……讽刺的笑容。

“沈盟主，”江小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剑拔弩张的空气，“你把它……当什么用了？电池？还是抽水泵？”

沈知白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对方此时还有心思问这种问题，但出于掌控者的傲慢，他还是冷冷回应：“能量核心，秩序工具。如同晶石驱动机械，地脉滋养城池。高效，可控，这才是文明进步的基石。”

“呵……”江小鱼笑出了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怜悯，有嘲讽，更有一丝恍然大悟，“错了，全错了。你把它当成冰冷的‘工具’，当成可以随意抽取、禁锢、利用的‘资源’。”

他抬起手，指向那灰白光芒的核心，一字一顿：

“可它，明明是‘心脏’啊。”

沈知白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和不解，正要斥责对方故弄玄虚，江小鱼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而对自己人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撤回酒馆！关闭所有门窗、射击孔！激活内部所有防御符文！”

“什么？”塞拉菲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突围？撤回酒馆不是坐以待毙？”

“听令！”江小鱼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尽管满心疑惑，但长久以来的信任让塞拉菲娜和老莫等人选择了服从。他们掩护着朵拉和小脉，迅速退入酒馆厚重的大门之后。铰链转动，门扉紧闭，将外界的杀机暂时隔绝。

酒馆外，沈知白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困兽犹斗，徒劳无功。待到地脉抽干，你这铁壳子，不过是一堆废铁。”他并不急于强攻，在绝对的优势下，他更愿意欣赏对手慢慢绝望的样子。

酒馆内，气氛凝重。众人不解地看着江小鱼。

江小鱼没有解释，他快步走向圣酿殿，从最深处的储藏架上，取下一桶尚未完全发酵成熟、正处于最活跃阶段的【月影私语】新批次原浆。这是一种以月光花和夜露为主料酿造的特殊酒液，本身蕴含着宁静与沟通自然的力量。

他又拿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小脉在锈喉矿坑深处，无意间收集到的一点凝结在古老铁藤上的、混合了矿物微粒的露水，纯净而富有灵性。

江小鱼将两者混合，毫不犹豫地全部倾倒进地窖中那个与酒馆地基能量网络直连的“共鸣池”中。

酒液注入池中，与池底残留的、来自酒馆自身和之前融合的铁母能量接触，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反应。没有剧烈的爆炸或强光，反而升腾起一股柔和却极具渗透力的琥珀色雾气，带着浓郁的酒香和一丝清新的矿物气息。

“老莫！”江小鱼喝道。

“在！”老莫一个激灵。

“启动所有备用蒸馏塔！最大功率！但不是向外排气，把蒸馏产生的所有高纯度‘酒气’和‘生命精华’，全部导入地基的应急能量管道！目标不是提供动力，是‘浸润’和‘共鸣’！”

老莫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江小鱼的意图！他脸上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涨红，一边冲向控制台，一边语速飞快地自言自语：“我的老天……头儿这是要……以酒为媒，以情为引，绕过被冻结的地脉，直接在酒馆内部和周围的小环境里，强行催生出一个临时的、基于‘酒馆生态’的微型能量循环！这是要跟沈知白的‘掠夺式禁锢’打对台戏啊！”

他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酒馆内部那些原本用于酿酒和能量转化的备用设备全功率启动，低沉的嗡鸣声在建筑内部回荡。

奇迹开始发生。

酒馆内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开始缓缓“渗出”那种琥珀色的雾气，并不呛人，反而带着温暖湿润的感觉。地板和墙体的缝隙中，钻出了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微型铁藤，它们如同植物的根系，迅速蔓延、交织，与那些因为能量枯竭而出现裂纹的履带、支柱融合，如同最精密的焊工在进行着自我修复。

更神奇的是，一直被保护在钟楼里的小脉，趴在窗边，忽然拍着小手，指着外面大喊：“快看！快看外面！大房子在唱歌！它在唱歌给大地听！”

众人透过狭窄的射击孔向外望去，只见被沈知白“地脉锚定阵”抽干能量、变得一片死寂灰败的地表，竟然以烈阳酒馆的底部为中心，向外缓缓蔓延开一片盎然的绿意！枯黄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长、甚至开出零星小花！干涸的溪流沟壑中，竟然有清澈的水流凭空涌现，倒流回上游，滋润着沿途的一切！

这不是地脉能量的恢复，而是一种逆向的、由酒馆这个“活体”散发出的生命潮汐，在强行扭转局部地区的生态环境！是【烈阳精酿】的守护意志、【月影私语】的沟通之力、【心痂溶剂】的净化本质、铁母之灵的生命渴望、以及所有居民对“家”的眷恋，混合发酵后产生的、超越普通能量范畴的“存在之力”！

酒馆外，沈知白脸上的戏谑和从容终于消失了。他惊愕地看着脚下迅速蔓延的绿草和流水，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干扰他“锚定阵”稳定性的奇异酒香与生命波动。

“这……不可能！”他失声道，“地脉明明已经被锁死！这是什么邪术？！”

他无法理解。在他奉行的理性、秩序、资源置换的冰冷逻辑里，能量必须有其来源和通道。截断来源，机器就该停摆。可眼前这移动的建筑，却像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态圈，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成长、甚至能反哺环境的生命体！

“弓弩手！目标，酒馆烟囱和通风口！给我射！把那些雾气给我打散！”沈知白有些气急败坏地下令。

训练有素的弓弩手立刻执行命令，箭雨呼啸着射向酒馆高处那些正在渗出雾气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