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极渊之下,酒比命烫(2/2)

她抬剑指向巨门的右侧阴影处。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人。

沈知白。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消瘦,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冰锥,锐利而疯狂。他手中握着一柄全新的权杖,比之前那柄更加华丽复杂,杖身缠绕着精密的银灰色金属丝,杖头镶嵌的也不再是简单的铁母碎片,而是好几块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强烈活性波动的、来自沉钟城巨钟下方封印深处的铁母残骸!这些碎片被一种灰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能量丝线束缚、连接在杖头,微微震颤着。

看到江小鱼和那座刚刚从地底升起的巨门,沈知白脸上露出了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江领主,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在裂谷寒风中显得有些失真,“你用酒暖路,以情为引,倒是颇有古风,令人……感佩。”

他顿了顿,摩挲着新权杖上那些躁动的铁母碎片,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而我,用理性解析,用技术开锁。我拆解了那只白鸦最后的记录,分析了你在沉钟城的手段,改进了共鸣符文……现在,我手中的钥匙,比你更完整,更‘听话’。”

他指向那扇熔岩与黑曜石巨门,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就让我们看看,在这火种眠所之前,到底是你那套过时的、依赖运气的‘家园温情’有用……”

“还是我的‘绝对理性’与‘完美掌控’,才配成为……火种之主!”

面对沈知白的挑衅和那柄明显更危险的新权杖,江小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有看沈知白,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已经倒空了的【燧火初酿】橡木桶。

然后,在沈知白和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猛地将空桶砸向脚下温暖的地面!

“啪嚓!”

木桶碎裂。

然而,从碎裂的木桶底部,一个隐藏的暗格弹开,一滴只有黄豆大小、却异常沉重、呈现出流动水银般质感、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银色液滴,滚落出来,正好落入地上残留的一小滩【燧火初酿】酒液之中。

“这是……?”老莫一愣。

小脉却惊呼起来:“是我的‘眼泪’!我给领主哥哥的‘矿脉泪’!”

矿脉泪?矮人族传说中的圣物,由最纯净的矿脉之心在极端情绪下凝结的活体水银,蕴含着大地的记忆与最深沉的情感。

酒、火、泪——三者在地面接触、交融的刹那——

“嗡!!!”

整片被酒液温暖的大地,所有赤金色的流光同时大盛!地面上,那些原本只是自然纹理的沟壑,竟然自行扭曲、组合,浮现出一幅巨大无比、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符文阵列!这符文与巨门上的铭文同源,却更加浩大、更加……具有“活性”!

“轰——————!!!”

熔岩与黑曜石构成的巨门,在这复合符文被激活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洞开!门后并非实体的空间,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数十米的、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无数火焰精灵在舞蹈跳跃的巨大能量漩涡!难以想象的高温与纯粹的火属性能量气息,从漩涡中喷薄而出,瞬间驱散了裂谷中残余的所有寒意!

与此同时,沈知白手中权杖顶端的那些铁母碎片,如同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地震颤、嗡鸣!那些束缚它们的灰色能量丝线根根崩断!碎片一块接一块地脱离权杖,化作道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投向了那赤红的漩涡,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不!回来!你们这些叛徒!”沈知白脸上的傲慢瞬间化为惊怒与难以置信,他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碎片,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江小鱼没有再理会如同小丑般的沈知白。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同伴。

“我进去。”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三日之后,我没有从里面出来,或者这扇门发生了任何不测的变化……”

他看着塞拉菲娜、老莫、朵拉,最后目光落在小脉身上。

“塞拉菲娜,你就是烈阳酒馆的临时领主。带上所有人,驾驶酒馆,用最快的速度退回沉钟城,或者更安全的地方。然后……”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传来钟声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等。”

“等那第九声钟响,彻底响完。”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对或挽留,江小鱼毅然转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那赤红如血的巨大漩涡吞噬!

“领主!”

“头儿!”

众人的惊呼被漩涡的轰鸣淹没。

就在江小鱼身影消失的瞬间,酒馆地基中,所有与铁母之灵融合的铁藤,如同疯了一般暴长、延伸,它们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护卫般的决绝,如同无数条钢铁巨蟒,交织缠绕在那赤红漩涡的入口周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闪烁着金属与赤金光芒的环形壁垒,将入口牢牢护在中心,同时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干扰。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火种试炼」特殊场景!】

【行路形态进入强制休眠待机状态!所有主动功能锁定!】

【领地繁荣度锁定!资源消耗暂停!】

【酒馆进入最高警戒守护模式!】

【预计维持时间:72小时。倒计时开始……】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在留守的每一个人脑海中响起。

酒馆停下了,安静了,如同匍匐在巨门前的忠诚巨兽,守护着主人踏入的未知之门。

而赤红漩涡的深处,在无边无际的、温暖却又充满考验的火焰能量洪流中,江小鱼模糊的视野前方,那张在玄晶瓶中出现过三次的、古老而模糊的面孔,再一次缓缓浮现、清晰。

这一次,它不再隔着瓶壁,不再充满警告或悲悯。

那双仿佛看透了无尽时光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江小鱼,一个苍老却带着奇异暖意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和毫不掩饰的赞许:

“……孩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