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酒塔不醉,人心先乱(1/2)
酒塔的光柱贯通天地,万界之门的轮廓在极渊上空缓缓勾勒,昭示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可能。然而,这史诗般的伟力觉醒,其附带的涟漪与代价,却远比江小鱼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几乎就在光柱冲天而起、第九钟响彻云霄的同时,艾拉西亚大陆各处,那些曾与烈阳酒馆有过交集、饮下过江小鱼酿造的美酒、并真心认可其理念而留下“饮契”的英雄们,身上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极北边境,一处刚刚结束小规模冲突的战场。硝烟尚未散尽,一名身披残破锁甲、满脸血污的流浪骑士正倚着一截断矛喘息。他曾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被一支迷路的烈阳商队所救,并获赠了半囊温热的【烈阳精酿】。那酒不仅驱散了寒意,更唤醒了他几乎被战争磨灭的、对“守护”与“家园”的模糊记忆。此后,他一直随身携带着那个印有烈阳徽记的皮质酒囊,视若珍宝。
此刻,他腰间那早已空了的酒囊突然变得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却无比狂暴的力量,如同失控的野马,从他灵魂深处被强行唤醒、撕扯而出!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呕出暗红色的、混杂着金色光点的鲜血!
更骇人的是,他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虽然普通却异常坚韧的铁剑,在这股源自他自身却又失控的力量冲击下,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迅速爬满铜锈般的裂纹,然后“砰”地一声,炸裂成无数青铜色的金属碎片!
“不……我的剑……呃啊!”骑士痛苦地蜷缩起来,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要跟着剑一起碎裂。
沙漠深处,绿洲旅店的露台上。
那位蒙着面纱的歌姬,正望着北方酒塔光柱的方向出神。她曾因缘际会,品尝过一杯奥蕾莉亚亲手调制的、特殊版本的【月影私语】。那酒并未让她遗忘忧伤,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内心深处对宁静与美好的渴望。她将那份感觉,融入了自己的歌声。
此刻,她面前的空杯微微震颤,杯中残留的、早已干涸的酒渍,竟重新变得湿润,散发出微光。一股清凉却带着强烈拉扯感的力量,从她喉间、从她歌唱的灵魂本源处爆发!她想要惊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滑过面纱。
她引以为傲、被视为生命一部分的歌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撕裂!她痛苦地捂住脖子,感受到某种珍贵的东西正在迅速流失、崩坏。不是物理的声带受损,而是更本质的、与“表达”和“共鸣”相关的天赋灵性,正在被强行抽离、牵引向北方!
类似的情况,在艾拉西亚各处上演。一位隐居的老学者,因曾品鉴过老莫早期失败的实验品(被江小鱼戏称为【求知苦酿】)而触发契约,正在书写的珍贵古籍突然自燃;一位曾得到过酒馆帮助、饮下过疗伤药酒的年轻冒险者,在森林中突然全身麻痹,生机急速流逝……
“头儿!不好了!大事不好!”老莫带着哭腔的紧急通讯,通过酒馆内部的传讯网络,瞬间在江小鱼和所有核心成员耳边炸响,“酒塔!酒塔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激活和抽取所有记录在案的‘饮契’共鸣!它在强行唤醒那些英雄们灵魂深处与我们的链接!”
老莫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但这唤醒太粗暴了!没有缓冲,没有保护!那些英雄们,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现实存在,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跨越时空的意志强行投射和力量抽取!酒塔像是在……像是在用他们的灵魂和生命力作为燃料,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和那个见鬼的光柱!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小时,所有响应了‘饮契’召唤的英雄,轻则能力尽废,重则灵魂破碎、当场暴毙!”
老莫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还为酒塔觉醒而震撼的众人瞬间清醒,随即陷入巨大的恐慌与自责之中。
奥蕾莉亚闭上眼睛,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仿佛在捕捉无形的丝线。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瞳孔中寒光四射,声音冷得像极渊的冰:“我感知到了……超过三百道微弱的、痛苦的灵魂波动,正被酒塔的力量强行牵引、拉扯,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他们的意志被唤醒,渴望响应‘共饮’,但他们的躯壳和现实存在,却成了束缚他们、即将被这力量撕碎的牢笼。”
她看向江小鱼,眼神锐利如刀:“江小鱼,这根本不是‘召唤’或‘共饮’……这是单方面的‘掠夺’!你给了他们一个跨越时空回应希望的可能,却没有给他们承载这希望、安全降临的‘容器’!酒塔就像一座没有桥墩的索桥,呼唤对岸的人过来,却任由他们掉进万丈深渊!”
江小鱼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他之前只沉浸在获得新力量的震撼与对未来的憧憬中,却忽略了系统提示中那句“需以真心为引”,更忽略了任何强大力量背后可能隐藏的代价与规则!传承形态觉醒的威势,掩盖了它内在机制的不完善与……危险!
就在这时,他刚刚收入怀中的那枚青铜酒钥,突然自行发热,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带着古老酒香的光晕。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消散的虚影,从钥匙表面浮现出来,正是执觥者厄里克最后的残存意识。
他的身影比在断觥谷时更加透明,声音也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充满了疲惫与一丝……早有预料的叹息:
“群英……共饮……”
“非力之召……乃情之契……”
“无‘共情之器’为媒……魂无所依……力无所归……”
“强召……则必遭反噬……”
“器碎……魂殇……”
他的虚影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酒塔那悬浮的、由液态金属与酒液构成的基座。在那里,本该有一个镶嵌核心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物,只有能量在其中狂暴地流转、冲突。
“万杯……之心……”
“承载万灵之契……调和千情之力……”
“汝等……未得……”
厄里克的残影剧烈闪烁了一下,几乎要彻底消散,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留下最后一句模糊的警示:“寻器……或……断契……”随即,光影彻底湮灭,青铜酒钥也恢复了冰冷。
万杯之心!承载“饮契”,调和英雄意志与现实降临的缓冲器、稳定器!没有它,【群英共饮】就是一个无差别抽取灵魂、毁灭响应者的死亡陷阱!
可是,去哪里找这所谓的“万杯之心”?厄里克只说了“未得”,并未告知如何获得或制作!
江小鱼心急如焚,他翻遍全身,储物戒指、贴身口袋,甚至撸起袖子看手臂上有没有多出什么印记……最终,他只摸到一件东西——一只小小的、粗糙的、由彩色陶土烧制而成、勉强能看出是个酒坛形状的哨子。这是之前小脉在酒馆里,用老莫做实验剩下的边角料,笨拙地捏出来送给他的“礼物”,哨子吹不响,却总是被小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江小鱼便一直带在身边。
陶土酒哨尚带着小脉手心残留的一点微温,和孩童天真的祝福。但这显然不可能是能承载万灵之契的“万杯之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莫的监测仪器显示,大陆各处那些英雄的生命体征和灵魂波动正在急速恶化!
“怎么办?头儿!再不想办法,他们就要死了!”老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塞拉菲娜沉默地走上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干脆利落地划了一道。鲜血涌出,她没有止血,而是将自己的行军酒囊打开,将温热的鲜血,一滴滴注入那早已空了、却浸润了无数次【烈阳精酿】气息的酒囊之中。
“以我血,我战意,我守护之誓为引。”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够不够?”
奥蕾莉亚看着塞拉菲娜的举动,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呵……骑士的愚忠。”但她也没有犹豫,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用贝齿轻轻咬破指尖。一滴深紫色的、蕴含着强大魅魔本源与复杂执念的血液渗出。
她没有将血滴入实物,而是以指尖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繁复、邪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美感的深渊符文。符文成型后,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紫光与诱惑、守护、占有等混杂的强烈情绪波动。
“加上我的‘执念’,”奥蕾莉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与一丝隐藏极深的认真,“对‘家’的,对某些人的……执念。这份量,应该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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