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偏执本质(1/2)

结合宋末札记的理论溯源、与价值共同体理念的对比分析,以及秦武阳提供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现实案例,林枫感觉自己对隐修会的认知正在经历一次彻底的蜕变。这不再是一个可以用简单善恶二元论来定义的组织,而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存在。

他独自一人在集团顶楼的观景台上来回踱步,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晚风带着初夏的微热拂面而过。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冷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审视着这个被他逐渐看清本质的对手。

偏执...理想主义...神圣使命...林枫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试图勾勒出隐修会成员的心理画像。

他们并非单纯的掠夺者或破坏者,至少在他们的自我认知中不是。从宋末那位山野散人的绝望呐喊,到近代那些为了回收价值而不惜摧毁文明遗迹、扼杀精神领袖的行径,其背后都贯穿着同一种逻辑——一种自认为掌握终极真理,并因此有权对世界进行的可怕逻辑。

他们是一群被自己编织的救世理想所绑架的偏执狂。林枫停下脚步,得出了最终的结论。这个判断比单纯的更加沉重,因为与偏执的理想主义者辩论道理是徒劳的,他们早已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坚不可摧。

这种偏执具体体现在几个相互关联的层面:

首先是对纯净秩序的病态追求。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一个理想的世界应该像最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没有杂音,没有意外,没有不必要的多样性。他们无法忍受现实世界的混沌、偶然和自发涌现的复杂性,将这一切视为需要被的枝蔓和需要被的噪音。这种对秩序的极端苛求,本质上是对生命本身不确定性的恐惧和否定。

其次是将自身理念神圣化、绝对化。 价值归一对他们而言不是一种可供讨论的假说,而是被奉为圭臬的宇宙真理。他们自诩为这一真理的发现者和执行者,是神选者天命所归。这种绝对的自我正确感,赋予了他们一种扭曲的道德优越感,使得任何阻碍他们实现的人或事物,都可以被合理化为愚昧的障碍需要被净化的混乱。历史上,这种替天行道的自以为是,往往酿成最惨烈的人间悲剧。

第三是手段与目的的严重悖离。 这是最讽刺也最危险的一点。他们声称为了创造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浪费的终极和平世界,却在现实中系统地使用着最具有破坏性、最制造混乱的手段——金融掠夺挑起战争,知识垄断摧毁文明,精神扼杀泯灭人性。为了建立一个想象中的完美天堂,他们心安理得地将现实世界拖入地狱。这种逻辑的撕裂,恰恰暴露了他们理想的虚妄与非人性。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是对具体的彻底漠视。 在他们的价值体系中,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个体,被抽象成了冰冷的价值载体秩序节点或需要被处理的。个体的独特性、情感、自由意志和幸福,在宏大的蓝图面前,变得无足轻重,甚至被视为需要被克服的。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反人道主义,是将其理念凌驾于人之上的终极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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