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海之外(1/2)

一九七四年滦河特区春晚的电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地域的界限,跨越山海,触动了无数远方游子的心弦。

在湾湾,某个眷村的低矮平房里。

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兵,姓李,独自守着那台老旧得不时需要拍打两下才能显出影子的收音机。

他小心翼翼地调谐着旋钮,试图在嘈杂的电流声中捕捉一些来自遥远故土的声音。

这几乎是他每年除夕夜雷打不动的仪式,是他与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土地唯一的、脆弱的精神连接。

当电波里终于清晰地传来滦河春晚的声音时,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前面的节目,那些充满活力的戏曲,那些带着北方口音的谈吐,已经让他心潮起伏。

当《昨天·今天·明天》这个节目播出时,周老蔫儿那带着浓重乡音的朴实而幽默的话语,更是让他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老家邻居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涩又温暖的笑意。

然而,真正击穿他心理防线的,是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一首他从未听过,却瞬间攫住他全部心神的歌曲。

前奏是舒缓而深情的管弦乐,一个男中音用醇厚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唱道: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歌声响起的那一刻,李老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手中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每一句歌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他那颗被思乡之苦煎熬了数十年的心上。

洋装…中国心…祖先…中国印……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从未敢如此清晰表达,却日夜萦绕于胸的磅礴情感!

当歌声唱到副歌部分: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未曾退缩,在异乡困苦中未曾掉泪的硬汉,此刻却再也无法抑制。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肆意流淌,迅速浸湿了陈旧军便装的衣襟。

他佝偻下身子,用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那歌声,唱出了他埋藏心底最深的眷恋,唱出了他无法言说的身份认同,唱出了所有漂泊在外的游子对故土山河的魂牵梦绕。这泪水中,有痛,有思念,更有一种在音乐中找到共鸣与宣泄的复杂慰藉。

在香江,一栋拥挤的唐楼里。

经营着小报摊的陈伯,也习惯在除夕夜打开收音机,听听那边的消息。

当调到那个频率,听到《昨天·今天·明天》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拍腿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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