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杨晓东的春天(1/2)
文工团宿舍楼三层最东头的房间,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杨晓东把简单的行李放在靠窗的铁架床上,推开窗户。
楼下练功房飘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空气里混着松节油和旧木地板的味道。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
“怎么样?还习惯吗?”
周建国提着暖水瓶进来,顺手把一把钥匙抛给他,道:“食堂在二楼东头,早上七点开饭。迟到就只能啃凉馍了。”
“不中就回家吃,你姑父家不缺你一口吃的。”
杨晓东接过钥匙,金属的凉意沁入掌心。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把属于自己房间的钥匙。
“大姑父,我过年18了,也是大人了,我能照顾我自己了。”
周建国就很喜欢这个侄儿,笑着道:“臭小子!”
最初的适应比想象中顺利。
清晨六点,他跟着老演员们到小树林里练声:“啊——咦——呜——”
呼出的白气融进晨雾,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上午是台词课,老师让他含着小石头念报纸,直到舌尖磨出血泡。
下午的形体课上,他第一次穿上练功服,对着镜子压腿时疼得龇牙咧嘴。
但是奇怪的是,他从不觉得苦。
比起在技校对着电路图发愣,这些看得见进步的苦头,反而让他格外踏实。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排练间隙,几个年轻演员围在钢琴旁唱《打靶归来》。
杨晓东蹲在角落背台词,不知不觉跟着哼了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钢琴声戛然而止。
教声乐的林老师推推眼镜:“刚才谁在唱?”
众人齐刷刷看向杨晓东。
“你再唱一遍。”林老师重新按下琴键。
杨晓东紧张地站起来,手心冒汗,唱道:“战、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林老师眼睛发亮,道:“停!“
“胸腔打开!把字甩出去!”
他试着照做,唱道:“胸前红花映彩霞——”
洪亮的男高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排练厅安静了,连在隔壁对戏的老演员都探进头来。
周建国闻声赶来,听完后半首歌,猛地拍大腿,道:“好小子!你还有这手!”
原来杨晓东在兵团时,每天跟着大喇叭学唱歌,竟练就了一副未经雕琢的好嗓子。
林老师如获至宝,当即给他加了小灶,道:“你这嗓子,不学声乐可惜了!”
消息传到团长耳朵里,特地组织了一场业务考核。
杨晓东既演了广播剧《暗流》里的民兵队长,又唱了《咱们工人有力量》。
演到动情处,他想起在兵团垦荒的日子,眼眶自然发红;唱到高音时,他想起爷爷摔掉的筷子,声音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考核结束,团长当场拍板,道:“广播剧照常参加,声乐课加倍。秋收汇演给你排独唱!”
那天晚上,杨晓东趴在宿舍床上给家里写信。写到“团长让我独唱”时,笔尖洇出一大团墨迹。
他想起离家的早晨,二奶奶偷偷往他行李里塞了五个煮鸡蛋;想起上周回家,爷爷虽然还是板着脸,却破天荒问了他一句宿舍暖气热不热。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重新写道:“爸,妈,我一切都好。今天团长夸我进步快。”
最后还是把“独唱”两个字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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