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年8月16日 星期二 雾 铃铛的低语(2/2)
但偶尔,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我会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茫然。
比如,当我们路过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灌木时,她会突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低声说:“这花……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多好多……”
又比如,在山涧旁休息,听着潺潺水声,她会莫名地抱住双臂,轻轻颤抖,说:“有点冷。”
可那时,阳光正好,山风温和。
我知道,那幅画,那个青铜铃铛,就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就好像有某种沉睡在她灵魂深处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而我自己的状态,也在变差。
昨晚的幻象之后,我的精神就有些恍惚,走在山路上,耳边总会隐约听到那青铜铃铛的“叮铃”声,时有时无,搅得我心烦意乱。眼前的山景,有时会莫名地与昨晚看到的血色祭坛幻象重叠,让我产生一瞬间的眩晕。
是这铃铛在影响我?难道是因为我与它接触最多?
“柏良,你脸色不太好。”宥乔回过头,担心地看着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爬山太累了?”
“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不适应山里气候。”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指尖微凉。“没发烧就好,要不我们休息一下,或者往回走?”
她的关切是真实的,这让我心头一暖。我摇摇头:“不用,快到了吧,听说前面的悬棺很壮观。”
我不能停下,冥冥中有种感觉,答案就在前面。这山林,这雾气,这铃铛,还有宥乔的异常,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越往深山走,游客越少。古栈道蜿蜒在峭壁之上,下方是幽深的峡谷。风吹过,带着呜咽之声。
就在我们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观景平台,能看到对面崖壁上那些古老悬棺时,宥乔忽然“咦”了一声。
“柏良哥,你看那边……”她指着对面悬崖下方,一片被阴影笼罩的灌木丛,“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衣服,好像……在看着我们?”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峭壁陡峭,灌木丛生,哪里有什么人影?
“没有人啊,你看错了吧?”我说。
“可能吧……”宥乔不确定地收回手,眉头微蹙,“可是刚才明明……”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被我放在背包夹层里的那枚青铜铃铛,突然自己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和宥乔的脑海中响起!
宥乔猛地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什么声音?!”
我心中巨震,猛地回头,再次望向那片幽深的灌木丛。
阴影依旧,空无一人。
但一种被窥视、被锁定的冰冷感觉,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我的脊椎。
这山里,有东西。
它注意到我们了。
或者说,它注意到了我们带来的……这枚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