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年4月13日 星期六 夜 血契（2/2）

下一刻，湖底传来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暴怒的咆哮！仿佛门后的存在被彻底激怒！整个栖湖的水面猛地向上拱起，又狠狠落下，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光柱，如同报复般从湖心漩涡中暴射而出，无视物理阻碍，直接穿透墙壁，轰向阵法中央的宥乔！

这是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反扑！

“守护阵眼！”李杞目眦欲裂，喷出一口精血在青铜铃上，铃声变得凄厉而急促，试图削弱那黑色光柱。

胡瑶长啸，将所有狐火凝聚成一面幽蓝盾牌，挡在宥乔前方！我几乎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力孤注一掷，劾邪印与数道雷符同时迎上，林云将所有强光弹射向光柱源头！

然而，那黑色光柱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狐火盾牌瞬间破碎，胡瑶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萎顿在地。雷符和劾邪印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黑暗吞噬，我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喉头一甜，强光弹如同泥牛入海。

黑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已然降临到宥乔头顶！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宥乔猛地抬起头！她双眼中的金红异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纯粹的、仿佛看透生死、接纳命运的平静。她看着那毁灭的光柱，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是将涌动着金色血液的双手，更加用力地按在玉髓之心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清晰而坚定的敕令：

“以吾之血，奉为牺牲！”

“封！”

嗡——！

她体内所有的血脉之力，连同“幽冥血芝”提供的庞大生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献祭！她整个人化作了一轮人形的、温暖而悲壮的金色太阳！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源自规则本源的封印之力！

金色与黑色，两股终极的力量在阵法上空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又被强行弥合的怪异扭曲感。

黑色的光柱在金色的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消散。

而那轮人形的金色太阳，在驱散了所有黑暗之后，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宥乔的身影重新显现，她依旧保持着双手按地的姿势，但头已深深垂下，素白的麻衣被鲜血浸染，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地面的阵图光芒渐渐平息，玉髓之心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凡石。“地火精粹”的符文也黯淡下去。

窗外，翻涌的湖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静，旋涡消失，那令人窒息的邪气与尖啸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夜空，繁星再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栖湖，重归寂静。

李杞踉跄着扑到宥乔身边，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颈脉，我们几人也挣扎着围拢过去。

良久，李杞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泪纵横：“脉搏……虽弱，但……稳住了！封印……加固成功了！”

我们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悲痛交织在一起——我们赢了，但宥乔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月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洒在昏迷不醒的宥乔身上，那染血的素衣，宛如一朵盛开在寂静战场上凄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