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万界之外的气息，来自“上面”的窥视（1/2）

穿过时空泡膜的瞬间，苏易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并非肉体的撕裂，而是存在形式的微妙转换。仿佛从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中，被暂时提取到了画布之外的、某种更基础也更抽象的“构思层面”。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星辰大海、神殿仙宫，也没有任何实体结构。他们悬浮在一片无法定义颜色、弥漫着柔和光辉的“虚空”中。这虚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斥着无数流动的、细微的“信息流”与“可能性云团”。它们交织变幻，有的呈现片段式的动态画面（如同故事的剪影），有的则是纯粹的、蕴含特定情感的符号或旋律，有的甚至只是一段逻辑严密的因果链，闪烁着理性的冷光。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它纯净、超然、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性，仿佛将万界中所有炽热的情感、激烈的冲突、鲜活的生命都过滤、提纯、抽象成了可供分析的数据与模板。这就是“叙事层”或者说“上面”的基础气息——一种基于“观察”与“记录”而存在的、剥离了大部分“原生体验”的纯粹信息场。

“这里……就是‘叙事层’的边缘？”柳如霜微微蹙眉，她的冰魄之力在这里似乎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被这环境天然地压制或“稀释”了。她能感觉到，这里更看重“信息结构”与“逻辑自洽”，而非纯粹的能量强弱。

墨羽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她手中的分析仪器正疯狂闪烁着，记录着周围海量的、前所未见的“叙事规则”波动。“是的，玄女。而且是非常基础的‘叙事基底空间’，类似于我们宇宙的‘混沌初开’或‘信息海洋’。那些流动的光影和符号，可能就是其他‘叙事单元’（世界）逸散出的‘故事梗概’或‘角色设定’碎片。”

苏易没有说话，他闭上眼，全力催动混沌道树与新生内宇宙。在这里，他原本执掌万界平衡的权柄受到了极大压制，仿佛从一个星域的君主变成了初入陌生国度的旅人。但混沌大道“包容”与“连接”的本质，却让他与这片奇异的空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他能“听”到，那些流动的信息流中，隐约传来无数世界的低语：有英雄史诗的激昂片段，有文明兴衰的悲叹回响，有平凡生命的温馨日常剪影，甚至还有一些极其扭曲、混乱、仿佛“叙事错误”或“崩溃故事线”传来的痛苦尖啸。万界之外，果真还有无穷世界，且都被以某种形式“记录”或“观察”于此。

就在他们适应环境时，前方那片柔和光辉的虚空中，忽然泛起了规整的涟漪。一道身影，由无数细密、规整、仿佛印刷体文字般流动的光点凝聚而成，缓缓浮现。

这道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个由“概念”临时塑造的交互界面。它呈现出中性的人类轮廓，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光幕，上面流淌着苏易他们能够理解的通用信息符号。

“欢迎，混沌之核苏易，冰魄之锚柳如霜，星塔继任者墨羽。”一个平和、清晰、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用的是他们灵魂能理解的最本质信息传递方式，“我是‘叙事协调理事会·第七旋臂边缘观测站’的临时接待员，编号‘旁白-7b’。依据《多元叙事交汇协议》初级条款及我方发出的单向观察许可，你们有三柱标准叙事时（约等于你们宇宙的三小时）进行有限接触与信息交换。请遵循以下接触守则：一、不得主动攻击观测站结构及任何叙事基质；二、不得尝试大规模复制或篡改核心叙事规则；三、交流内容将部分记录，用于理事会内部参考。违反守则将立即终止接触并可能引发协议制裁。是否确认？”

这个“旁白-7b”的出场方式和说话风格，充满了机械式的规范与疏离，印证了这里高度秩序化、规则化的特质。

“确认。”苏易沉声道，同时示意柳如霜和墨羽保持戒备与观察，“我们接受协议，前来接触，希望了解关于‘叙事层’、‘观测者’，以及我们宇宙在其中的位置与状态。”

“旁白-7b”面部的光幕符号快速流转，似乎在检索和确认权限。“信息查询与交换开始。根据权限级别，可提供部分基础信息与针对性答疑。”

“首先，关于我们宇宙，”苏易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它是否真如我们猜测，是被‘观测’乃至‘书写’的‘叙事单元’？寂灭劫起，是否属于固定‘情节’？”

光幕符号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流淌。“肯定。你们所归属的‘源初混沌衍生型多元宇宙-编号cz-7429’，属于理事会观测与记录范围内的标准叙事单元之一。其基础构架为‘光暗平衡动态模型’，内置‘周期性自我检查与重置机制’（即你们所称寂灭劫）。该机制旨在维护模型基础稳定性，防止变量过度溢出导致叙事结构崩溃。本次轮回中，因关键变量‘苏易’的异常聚合与引导，导致模型出现非典型演化路径，常规重置机制（寂灭道主）逻辑崩溃，模型进入‘高变量不稳定新生状态’。此状态符合‘潜在多元叙事交汇点’特征，故触发协议，发出观察邀请。”

冰冷的信息，却证实了最可怕的猜测。他们的世界，果然是被“设计”或至少被“纳入模型”的。寂灭劫是内置的“杀毒程序”或“系统重置”。而苏易自己，就是那个引发了“系统异常”的“病毒”或者说“革新者”。

柳如霜握住苏易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支持。墨羽则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词汇。

“谁是‘作者’？理事会又是什么？‘观测者’有多少种？”苏易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追问。

“信息受限。”“旁白-7b”回答，“‘作者’为高层叙事概念，泛指叙事单元的‘最初设定源’或‘连续性干预源’，其存在形式与意图超出本观测站权限解析范围。‘叙事协调理事会’为当前已知叙事层中，以‘维护多元叙事相对独立性与稳定性’、‘观测记录叙事演化’、‘仲裁重大叙事冲突’为主要职能的协调性组织之一。‘观测者’为泛称，包括但不限于理事会下属各观测站、独立叙事研究者、高维信息收集实体、乃至某些叙事单元内觉醒并试图窥探外部的特殊存在。其目的各异，态度各异。”

组织，研究者，收集者……果然存在不同的势力与意图！

“我们感受到的‘注视’，哪些来自理事会？是否有……不友好的观测者？”墨羽忍不住插言问道。

“理事会观测以记录与分析为主，遵循最小干预原则。你们感知到的‘注视’，约37.2%可溯源至理事会各标准观测点。其余来源复杂，包括12.8%的独立研究者好奇窥探，41.5%的未知高维信息扫描（意图不明），以及8.5%的……‘叙事收割者’或‘变量采集者’的初步标记性关注。”旁白-7b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三人心头一紧。

“叙事收割者？变量采集者？”苏易眼神锐利起来。

“危险实体。倾向于主动干预、扭曲甚至终结叙事单元，以提取其中高度发展的‘文明精华’、‘强烈情感变量’、‘特殊逻辑悖论’等作为‘资源’或‘收藏品’。他们对‘高变量不稳定新生状态’的叙事单元尤为关注。”旁白-7b给出了警告，“cz-7429宇宙当前状态，已进入部分收割者的初级关注列表。本次接触本身，也可能略微提升相关关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