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逆乱邪君（1/2）

空间转换的撕扯感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仿佛要将灵魂都揉碎重组。

混沌的色彩在眼前疯狂闪烁，无序的能量乱流如同钝刀切割着身体。苏易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意识沉浮，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暖意将苏易从无边的黑暗中拉扯出来。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不再是那个压抑绝望的魔煞洞窟。

头顶是清澈得如同水晶般的湛蓝天空，几缕洁白的云絮缓缓飘动。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落在身上，带着一种蓬勃的生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不知名野花的清新气息，吸入肺腑，竟让他体内原本冲突肆虐的各种能量，都稍稍平和了一丝。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下垫着柳如霜那件素白的外袍。左臂断骨处传来清凉舒泰的感觉，低头一看，伤口已被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莹白药膏仔细敷好，并用柔软的布条固定，愈合的速度远超寻常。

柳如霜就坐在他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依旧只穿着那身看起来单薄、却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裙。她正闭目调息，周身有微不可察的清光流转，显然在修复之前的消耗。阳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清冷，多了几分静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柳如霜立刻睁开了眼睛，清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醒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感觉如何？”

“还……死不了。”苏易声音沙哑，靠着背后的一棵古树坐起身，环顾四周。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宁静的山谷，远处有潺潺流水声传来，四周古木参天，藤萝缠绕，一派原始而祥和的景象。“这里是？”

“一处残存的洪荒小世界碎片。”柳如霜解释道，“空间壁垒脆弱，但法则相对完整，生机浓郁。那裂缝将我们随机抛到了这里，暂时安全。”

她顿了顿，看向苏易，眼神变得有些严肃：“你之前强行引动的那股混乱之力，极其危险。那是‘逆乱邪君’的道统，以颠倒规则、混乱因果着称，稍有不慎，施术者自身便会先被混乱意志吞噬，永堕虚无。你从何处得来？”

苏易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只觉得快要死了，脑子里只想着要力量，然后……它就自己出现了。”他无法详细解释混沌源点的事情，只能含糊其辞。

柳如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告诫道：“那股力量，在你足够强大、明心见性之前，绝不可再轻易动用。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苏易郑重点头，他亲身感受过那股力量的邪异与不受控制，此刻回想起来仍然后怕。

山谷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流水声。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着从魔窟带来的阴寒。苏易看着柳如霜静坐调息的侧影，想起她不顾自身损耗带着自己突围，又在此地为自己疗伤，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柳……柳姑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之前说，我身上有你夫君们的气息……那位‘焚世魔君’，也是其中之一？”

柳如霜调息的动作微微一顿，睁开眼，望向山谷上空那片纯净的蓝天，眼神悠远，带着一丝追忆与化不开的哀伤。

“是。”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沉默片刻，才继续道，“他不只是其中之一……他曾是‘他们’之中，最霸道，也最……执着的一个。为了追寻力量的极致，不惜化身灭世魔君，踏过无尽尸骸……我本以为，以他的实力与心性，纵使诸天崩灭，他也能安然无恙，没想到……”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后面的话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苏易默然。他能感受到柳如霜话语中那沉重的分量。一位如此强大的存在，竟然也陨落了，只留下一块充满死寂的核心魔煞。那其他的“夫君”呢？他们又遭遇了什么？为何会同时失踪？

而自己，这个原本微不足道的小家族子弟，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成为连接这些至高存在的“坐标”，甚至被错认成什么“归墟之钥”？

“钥匙是陷阱……”苏易喃喃自语，再次念出魔君留下的残缺信息，抬头看向柳如霜，“柳姑娘，你对‘归墟’和‘钥匙’，知道多少？”